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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拉近一點距離

“有一點。”

“也許我們可以聊一下天,緩解一下。我們說什麼呢……我們成長環境天差地別,兩方秉持的觀念似乎也截然不同,對嗎?

“是。”

格蘭特點了點頭,屋內重歸寂靜。

片刻後,她輕聲開口:“今天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格蘭特抬眸,話題轉得很輕:“我有的時候也會想知道,從你們那裡人的眼中,怎麼看如今這個世界呢,各種各樣的。包括局勢,感受?”

話題轉得猝不及防,她微微一怔。

格蘭特瞧出她的錯愕,微勾唇角,收了話鋒,“我們該聊點別的……我很喜歡去韋爾比耶滑單板,算是極限運動的一種。你喜歡哪種?”

“我不會滑雪。”

“……這樣。”

沉默再次蔓延開來,像一層看不見的薄霧,橫亙在兩人之間。

直到她開了口:“關於世界,也許舊的世界格局正在瓦解,很快就要結束了。”在90年代,這幾乎是所有人都能察覺到風向變化,像他們這種站在頂層的豪門,感知隻會更加敏銳。

格蘭特準備起身的動作驀地頓住,他側過臉,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有時候,我也挺厭煩這個世界的。也許這樣說,你會覺得我很莫名其妙。”

“有點。”虞希思索片刻,如實回答。一個頂級家族的繼承人,說出這樣的話,多少有些“何不食肉糜”的做作。

“畢竟你們那麼富有,世界對富人是非常友善的。”

“或許吧。”

格蘭特按著額頭,帶著幾分疲憊問道,“我小時候很長時間都是獨自摸索世界,從而感受,最後才被明確。”

“那些世人追捧各類行業標杆、大眾公認的權威,幼時的我曾同樣堅信,這種權威是清晰的。”

“直到長輩給我翻看許多塵封舊事,我才慢慢看清內裡的規則。很多光鮮的名頭、受人追捧的話語權,都可以人為包裝、刻意引導。那些不被圈層接納的聲音,有時反倒藏著最實在的現實。”

“這樣的事,放眼世界各地,隨處可見。長久對峙的大環境之下,各方都隻會站在自身立場粉飾說辭,很少有人願意接納對立視角的真實。”

他笑了笑,“當然,那是很小時候的我,現在我已經不敢肯定自己變成什麼樣子了。我說這話,不是讓你把我想的很好,我本身就不是一個很好的人。”

“甚至不知道為什麼要與你說這些,可好像也不能與威廉這麼說,雖然我們有時的確會這麼想。但說與想是兩件事。”

氣氛再度沉默下來。

他突然抬起眼睛,視線很認真,“虞希,我希望你有的時候能維持自己的思想。”

氣氛再度沉默下來。

落地鐘的指針走過一格又一格。

虞希沉默了許久,突然說道:“抱歉。”

“嗯?”格蘭特看向她。

“我為剛剛的那句‘有點’而道歉,”虞希直視著他的眼睛,“你並沒有莫名其妙。”

格蘭特微怔,隨即慢慢回過神,眼底那層冰冷的薄霜似乎融化了一角,他輕輕笑了笑。

“不,不需要道歉。”他低聲道,“我說了,那般懵懂偏執的隻是年少的我,如今完全不同了。”

“很感謝,”他聲音低緩,像怕驚擾了這一室的安寧,“你能聽我說這些。去休息吧。”

“好的,你也是。”

她剛踏上樓梯,身後便響起了腳步聲。回頭時,有些驚訝地發現他也跟了上來,兩人一前一後站在樓梯上,氣氛安靜得有些微妙。

“你…不離開嗎?”

格蘭特停下腳步,方才在樓下談及往事時,她始終神色平靜。此刻卻因為這點小小的變故瞪圓了眼睛,像隻受驚的小動物。

他心頭一動,指尖有些發癢,想碰一碰她微顫的睫毛,又覺不妥,最終落回了西裝褲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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