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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乾了!回家

天光未大亮,晨霧還未散儘,你就已經站在了掌櫃的房門外。

昨夜幾乎一夜未眠,顧百卿的模樣在你腦海裡反複盤旋,你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咚咚咚——”你抬手敲響了那扇木門。

裡麵傳來一陣響動,夾雜著不滿的嘟囔。

好一會兒,門才被拉開一條縫,掌櫃那張帶著睡意和不耐煩的臉探了出來,頭發亂蓬蓬的,眼屎還掛在眼角。

“乾嘛?這一大早的,催命啊?有事不能等上工再說?”她語氣衝得很,顯然是被攪了好夢。

你將心一橫,語氣堅定:“我不乾了,掌櫃的,你把之前的工錢給我結一下吧。”

“什麼?!”她瞬間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度,“你說什麼?不乾了?祖宗啊!我的小祖宗!你可別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我鬨啊!”

“我沒鬨。”你迎著她驚惶的目光,不留餘地地說道:“我已經想清楚了,銀錢結清,我立刻就走。”

“走?你怎麼能走啊!”她急得一把拉開房門,“那三位小祖宗,那三位活財神!他們可是指名道姓隻要你伺候啊!你要是不在這兒了,他們來了見不到人,我這酒樓還能有安生日子過嗎?他們非得把這兒給掀了不可!”

你心底冷笑一聲,他們掀不掀酒樓,與你何乾?你隻想遠離這是非之地。“那是你的事。”你不想再多做糾纏,隻想儘快拿到錢離開,“麻煩你快些,我趕時間。”

見她還要再說,你直接打斷:“我意已決。”

掌櫃的看你神色堅決,知道再難挽回,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終妥協道:“行吧,行吧……你等等。”她轉身回屋,窸窸窣窣地摸索了一陣,拿出一個看起來要比往常沉上不少的錢袋,遞到你手裡,“小沫啊,這……路上小心。”

你掂了掂那錢袋的分量,知道她是看在往日情分上多給了一些。

你沒有道謝,隻是將錢袋牢牢握在手裡,轉身離開了這個地方。

那些忍氣吞聲換來的銀錢,還有昨夜被顧百卿強行灌酒“賞賜”的金條,此刻都沉甸甸地揣在你懷裡。

它們硌得你皮膚生疼,卻也帶來了久違的踏實感,至少,在接下來的幾年裡,家中的母父和小妹,不必再為衣食發愁了。

………………

回到那間熟悉的破小院,你將沉甸甸的錢袋交給母親時,她那雙布滿老繭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父親聞聲從裡屋出來,看到那些銀錢和金條,也驚得半晌說不出話。

“我兒……這、這是……”母親的聲音帶著難以相信的喜悅。

你隻含糊說是東家賞識,賞賜豐厚,並未提及在酒樓遭遇的種種屈辱。然而,母父的欣喜很快便轉向了另一件大事。

“小沫啊,你看你現在手裡也有些積蓄了,”母親拉著你的手,語氣熱切,“是該趕緊說一門親事了!趁著現在,還能娶個像樣點的男人回來。”

父親也在一旁幫腔:“是啊,你年紀也不小了,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男人照顧怎麼行?我們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你聽著他們翻來覆去的念叨,心裡雖有些不耐煩,卻也明白在這世界裡,女子成家立業、娶夫生子是天經地義的事,也是母父最大的牽掛。

你歎了口氣,終究不忍拂了他們的心意,便由著他們去張羅了。

沒過兩日,村裡的王媒婆便滿臉堆笑地上了門,一進門就拉住你母親的手,聲音洪亮得恨不得全村都聽見:“哎喲,老姐姐,天大的喜事啊!咱們村頭李地主家那個寶貝疙瘩,李家小公子,看上你家閨女啦!這可是天大的福氣,你家小沫要是娶了他,那可真是掉進福窩裡了!”

李家確實是村裡最富庶的一戶,良田數十畝,還經營著鎮上的鋪子。

他家就這麼一個兒子,是老來得子,從小就被嬌養著。

這意味著,隻要你娶了李稚,李家的萬貫家財將來多半都會落到你手上。

你聽著媒婆的吹噓,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那個小時候總喜歡跟在你身後,偷偷把糖果、糕餅塞進你手裡,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小男孩。

隻是後來他年紀稍長,似是有事去了其它地方,便很少再見了。

“小沫,”母親送走媒婆,回來時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小心翼翼地問你,“你看……要不要跟李家那孩子見上一麵?”

你看著母親期盼的眼神,點了點頭:“婚姻大事,但憑母親做主便是。”

“好,好!那咱們就說定了!”

你想著,既然決定去見人家,總不能太寒酸,也該給自己置辦身像樣的行頭,再給那位兒時的玩伴準備份見麵禮。

跟母親打了聲招呼,你便揣了些銀錢,往鎮上走去。

鎮上的集市依舊熱鬨,人流如織,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賣各式各樣物品的小攤販在空地上吆喝。

你在一個賣首飾的攤位前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些做工還算精巧的木簪和銀簪上。

攤主是個熱情的中年女子,見狀笑道:“姑娘,可是要買簪子送給心上人?瞧瞧這些,都是時下最受公子們歡迎的樣式。”

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確實有幾支雅致不俗的。

你仔細挑了一支雕著簡單雲紋的銀簪,覺得既不失禮,也不會太過張揚。

剛拿起準備問價,旁邊就突然伸出一隻手,猛地將簪子奪了過去!

你愕然轉頭,竟對上了許辭那張寫滿挑釁的臉,而他身旁站著的,正是神情複雜的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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