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黑工廠
車成泰的工廠在仁川的一個工業區裡,外表看起來和周圍的工廠沒什麼區別。灰色的水泥牆,生鏽的鐵皮屋頂,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成泰電子。沒有人知道,在這堵灰色的牆後麵,關著三十多個人。他們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組裝電子元件,沒有工資,沒有休息,不能出門。有人試圖逃跑,被抓回來打斷腿,扔回流水線上繼續乾活。
孫師傅是半年前被騙進來的。他在工地乾活的時候遇到一個人,說有一份電子廠的工作,包吃包住,月薪三百萬。他跟著去了,進了工廠,門一關,手機被沒收,身份證被拿走。他才知道自己被騙了。但他出不去了。大門有鐵鎖,圍牆上有鐵絲網,門口有保安,老板車成泰養了三條大狼狗。
他試過逃跑。有一天晚上,他趁保安上廁所的時候翻牆,跳下去的時候摔斷了腳踝,但還是跑了。跑了不到一公裡,車成泰帶著人開著車追上來,把他拖回去,鎖在倉庫裡三天不給飯吃。從那以後,他不敢再跑了。
陳奧看著孫師傅的照片,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瘦得像一根竹竿,眼神空洞,臉上沒有表情。他是通過一個工友的家人聯係上車隊的。那個工友偷偷藏了一部手機,趁看守不注意的時候給家裡發了消息。家裡報了警,警察來了,車成泰把工人們藏到地下室,警察轉了一圈走了。家裡沒辦法,找到了陳奧。
“工廠的位置已經確定了。”蘇晚把衛星地圖投到屏幕上,“仁川工業區,成泰電子。占地麵積約兩千平方米,一棟兩層的主廠房,一棟平房是宿舍,還有一個地下室。工人們平時在廠房裡乾活,晚上被鎖在宿舍裡。地下室是用來關人的,那些想逃跑的人會被關在那裡。”
“有多少工人?”鄺霖淩問。
“三十七個。其中有五個未成年人,最小的十五歲。”
車廂裡安靜了。連蘇晚咬棒棒糖的聲音都停了。
“看守呢?”鄺霖淩的聲音很冷。
蘇晚調出另一組照片。“車成泰本人住在工廠二樓,那裡有他的辦公室和臥室。他養了四個打手,都是以前在夜店看場子的。還有三條狼狗。工廠的圍牆高三米,上麵有鐵絲網。大門是鐵的,從裡麵鎖著。”
“附近有鄰居嗎?”陳奧問。
“有。但沒人管。鄰居們都知道這個工廠有問題,但車成泰每個月給周圍的住戶送東西,封口費。沒有人願意惹麻煩。”
陳奧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把工廠的結構圖畫了出來。正門、側門、圍牆、廠房、宿舍、地下室、二樓的辦公室。每一個出口,每一個死角,每一條可能的逃跑路線。
“白天不行。工人都在廠房裡,看守也在,打手也在。硬闖會傷到工人。”陳奧用紅色馬克筆在廠房的位置畫了一個圈,“晚上。等工人們被鎖進宿舍,看守和打手也休息了。我們從圍牆翻進去,先控製打手和狗,然後開鎖放人。”
“狗怎麼辦?”林深問。
陸崢舉手。“我有麻醉槍。射程三十米,打中之後十秒倒地,對人也可以用。”
“地下室的人呢?”蘇晚問。
“我進去救。”鄺霖淩說,“林深負責控製打手,陸崢負責麻醉狗,蘇晚負責監控和報警係統,陳奧在外麵接應。”
陳奧點了一下頭。“行動時間,明天淩晨兩點。所有人準備好。”
第二天淩晨一點半,仁川工業區。深灰色SUV停在離工廠五百米外的一條巷子裡,沒有熄火。蘇晚在車裡,麵前擺著三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工廠的實時監控畫麵。她已經黑進了工廠的監控係統,所有的攝像頭現在都聽她的指揮。
“監控已接管。”蘇晚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大門內有兩個看守,都在打盹。廠房裡沒有人,工人們都鎖在宿舍裡。宿舍在廠房後麵,門口有一個看守,也在睡覺。二樓辦公室的燈還亮著,車成泰可能在熬夜。三樓是倉庫,沒有人。”
“狗呢?”鄺霖淩問。
“三條狗都在院子裡,趴著睡覺。陸崢,你的麻醉槍準備好了嗎?”
陸崢在後座檢查麻醉槍,動作很慢很仔細。“準備好了。三發麻醉彈,每條狗一發。保證不發出聲音。”
鄺霖淩推開車門,下車。黑色戰術服,戰術手套,腰間別著折疊刀和電子開鎖器。林深跟在她身後,背著背包,裡麵是破拆工具。陸崢走在最後,手裡提著麻醉槍,槍口朝下,步伐很輕。
三個人走到工廠的圍牆下。圍牆高三米,上麵有鐵絲網。林深從背包裡拿出一塊厚毯子,搭在鐵絲網上,然後雙手交叉,蹲下來。鄺霖淩踩在他的手上,他一使勁,把她送了上去。鄺霖淩翻過圍牆,落在院子裡的草地上,沒有發出聲音。陸崢用同樣的方法翻進去,然後是林深。
院子裡,三條狼狗趴在地上,聽到動靜抬起頭。陸崢舉起麻醉槍,瞄準。噗,第一發,一條狗倒下。噗,第二發,第二條狗倒下。噗,第三發,第三條狗倒下。前後不到十秒,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大門內的兩個看守還在打盹。林深走過去,用破拆工具剪斷了門鎖的鏈條,動作很輕很慢。鄺霖淩從他身邊走過,進了廠房。廠房很大,機器停著,燈關著,隻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她穿過廠房,走到後麵的宿舍區。
宿舍是一排平房,鐵門鎖著,門口坐著一個看守,低著頭打呼嚕。鄺霖淩走到他身後,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從椅子上拽下來。看守睜開眼睛,看到一雙冰冷的眼睛,嚇得渾身發抖,但嘴巴被捂著,叫不出聲。鄺霖淩用紮帶綁住他的雙手,把他拖到角落裡。
她從口袋裡掏出電子開鎖器,貼在鐵門的鎖上。十秒後,鎖開了。她推開門,走進去。宿舍裡很暗,三十多個人擠在二十平米的空間裡,睡在地上,蓋著薄薄的毯子。有人被開門聲驚醒,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穿黑色戰術服的女人,嚇得縮成一團。
“別怕。”鄺霖淩的聲音很輕,“我是來救你們的。車在外麵等著,跟我走。”
孫師傅第一個站起來。他的腳踝還疼,但他走得很快。其他人也跟著站起來,一個接一個,走出宿舍,穿過廠房,走向大門。有人哭了,有人抱著旁邊的人發抖,有人一句話不說,隻是快步走著,好像怕這是一場夢,隨時會醒。
林深打開大門,工人們魚貫而出。深灰色SUV已經開到了門口,陳奧站在車旁邊,引導他們上車。一輛車裝不下三十多個人,陳奧提前叫了兩輛出租車,停在遠處。工人們分批上了車,一輛接一輛地駛離了工業區。
鄺霖淩沒有走。她上了二樓。
車成泰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賬本,手裡夾著煙。他聽到樓下的動靜,站起來,走到窗前,看到院子裡空蕩蕩的,狗倒在地上,大門開著,工人們正在往外走。他的臉白了,轉身想跑。
門開了。
鄺霖淩站在門口,黑色戰術服,臉上沒有表情。車成泰的腿軟了,跌坐回椅子上。
“你是誰?”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鄺霖淩走過去,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知道的是,你的三十七個工人,現在都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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