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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海邊

第二天早上七點,深灰色SUV駛出了廢棄加油站。林深開車,蘇晚坐在副駕駛,手機連著車載音響,放著她喜歡的歌。陳奧和鄺霖淩坐在後座,陸崢坐在最後一排,手裡拿著一本醫學雜誌。

三個小時後,他們到了東海。民宿在海邊,白色的房子,藍色的窗戶,院子裡種著幾棵鬆樹。走幾步就是沙灘,海風帶著鹹鹹的味道,吹在臉上很舒服。蘇晚第一個衝下車,跑向海邊,鞋子都沒換。林深把車停好,開始搬行李。陸崢走進民宿,檢查廚房和臥室。陳奧站在院子裡,看著海麵,深深吸了一口氣。

鄺霖淩走到她身邊。“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好久沒有看到海了。”

“我也是。”

兩個人站在那裡,看著海麵,誰都沒有說話。

蘇晚跑回來,鞋子全濕了,褲腿卷到膝蓋,臉上全是沙。“水好涼!但是好舒服!你們快來!”

林深搬完行李,換了一雙拖鞋,走向海邊。陸崢從廚房探出頭來,喊了一聲:“晚飯我來做,你們去玩吧!”

陳奧脫下高跟鞋,光著腳踩在沙灘上。沙子很細,很軟,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她走到海邊,海浪衝上來,漫過她的腳踝,涼涼的,很舒服。鄺霖淩也脫了鞋,走到她旁邊。兩個人在沙灘上慢慢地走著,留下兩串腳印,被海浪一遍一遍地衝刷。

“陳奧。”

“嗯。”

“你以後想做什麼?”

陳奧看著海麵,想了想。“繼續做律師。但不是那種在法庭上替有錢人打官司的律師。是幫那些請不起律師的人打官司。”

“那賺不到錢。”

“我不需要很多錢。夠用就行。”

鄺霖淩沉默了幾秒。“你以前在首爾,賺那麼多錢,快樂嗎?”

陳奧笑了。“不快樂。每天醒來就是案子、客戶、賬單。贏了官司也不快樂,因為我贏的那些案子,很多都是幫有錢人打贏的。他們有錢,所以請得起最好的律師。那些沒錢的人,輸了官司,輸了房子,輸了人生。我幫有錢人贏了,但我輸了良心。”

“現在呢?”

“現在。我幫該幫的人,做該做的事。雖然不合法,但合情合理。”陳奧轉過頭,看著鄺霖淩,“你呢?你以後想做什麼?”

鄺霖淩沉默了很久。海浪聲在耳邊回響,一下一下,像心跳。

“繼續做現在做的事。但我想換一種方式。”

“什麼方式?”

“不隻是在黑暗裡做事。我想把那些該被曝光的東西,放到陽光下。讓所有人都看到。讓那些壞人無處可藏。”

陳奧看著她,眼睛裡有光。“你是說,把我們的行動公開?”

“不是公開我們的身份。是公開那些罪惡。讓社會來審判,不隻是我們五個人的審判。”

陳奧想了想,點了點頭。“可以。但需要時間。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知道。所以我會等。”

蘇晚跑過來,手裡拿著兩根棒棒糖,遞給她們一人一根。“草莓味的,我剛從便利店買的。別客氣,我請客。”

陳奧接過棒棒糖,拆開糖紙,塞進嘴裡。甜,很甜,甜到有點膩。但她說不上來為什麼,覺得很開心。鄺霖淩也接過棒棒糖,看了看,放進了口袋。蘇晚看到了,嘟著嘴說:“鄺姐,你不吃?”

“留著。”鄺霖淩說。

蘇晚翻了個白眼,又跑回海邊了。

晚飯是陸崢做的。海鮮大餐,螃蟹、蝦、蛤蜊、魷魚,還有一鍋辣魚湯。蘇晚吃了三碗飯,林深吃了四碗,連陳奧都吃了兩碗。鄺霖淩吃得不多,但她喝了陸崢特意給她煮的參雞湯,喝了兩碗。

吃完飯,五個人坐在院子裡。月亮升起來了,掛在海麵上,像一個銀色的盤子。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像是有人在天空撒了一把碎鑽。

“蘇晚。”陳奧叫了一聲。

“嗯。”

“你以後想做什麼?”

蘇晚叼著棒棒糖,想了想。“我想上學。但不是那種每天考試排名的那種上學。我想學計算機,學網絡安全,學編程。我想成為一個真正的黑客,不是隻會黑別人係統的那種,是可以保護別人係統的那種。”

“白帽黑客。”林深說。

“對!就是那種!”

陸崢笑了。“你以前不是說最討厭上學嗎?”

“討厭的是高中。不是大學。”蘇晚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在手裡轉了一圈,“我想去美國。去矽穀。那裡有全世界最好的網絡安全公司。”

“那就去。”鄺霖淩說。

蘇晚看著她。“鄺姐,你會想我嗎?”

鄺霖淩沉默了一秒。“會。”

蘇晚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她把棒棒糖塞回嘴裡,咬碎了,發出咯嘣一聲。

林深看著月亮,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比他平時說話還要輕。“我想開一個修車店。不是那種隨便換輪胎的修車店,是專門改裝車的店。合法的那種。”

“會有很多人來找你的。”陳奧說。

“我知道。”

陸崢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我想重新考執照。醫生執照。我雖然在這裡也能救人,但我還是想做回真正的醫生。在醫院裡,穿著白大褂,掛著聽診器,查房、看病、做手術。”

“你能考過嗎?”蘇晚問。

“能。我每天都在看醫學雜誌,你以為是看的玩的?”

蘇晚吐了吐舌頭。

鄺霖淩站起來,走到院子邊上,看著海麵。月亮照在海麵上,波光粼粼,像一條銀色的路延伸到天際。陳奧走到她身邊,兩個人並肩站著。

“你呢?”陳奧問。

“我還沒想好。”

“不急。慢慢想。”

鄺霖淩轉過頭,看著她。月光照在陳奧的臉上,她的五官在月光下顯得很柔和,沒有了白天那種鋒利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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