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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開庭之前

沈敬山被拒絕保釋後的第七天,檢方正式對他提起了公訴。

起訴書長達一百四十七頁,列舉了十七項罪名,包括受賄、行賄、逃稅、洗錢、偽造文件、商業欺詐、過失殺人、故意殺人、銷毀證據、脅迫證人等。每一項罪名後麵都附有詳細的證據說明和證人名單。這是首爾中央地方檢察廳有史以來提交的最長的起訴書之一。

消息傳出的那天,盛天集團的股價跌到了穀底,交易所宣布將其股票暫停交易,進入退市程序。曾經市值數十萬億韓元的商業帝國,在一個月內灰飛煙滅。那些曾經巴結沈敬山的政商名流,紛紛在媒體上撇清關係,說“早就覺得沈敬山有問題”、“我和他不熟”、“隻是普通商業往來”。

陳奧看著那些新聞,嘴角掛著冷笑。她見過這些人中的大部分,在沈敬山的派對上,在盛天集團的高爾夫球場裡,在那些觥籌交錯的夜晚。他們和沈敬山勾肩搭背,稱兄道弟,拍著胸脯說“有什麼事儘管找我”。現在沈敬山倒了,他們跑得比誰都快。

“人性就是這樣。”鄺霖淩站在她身後,也看著那些新聞,“樹倒猢猻散。”

“你會這樣嗎?”陳奧沒有回頭。

“不會。”

“為什麼?”

“因為我從來沒有攀附過任何人。”

陳奧轉過身,看著她。鄺霖淩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袖T恤,頭發散著,沒有化妝。在指揮中心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臉看起來柔和了很多,但那種冷硬的氣質還在,像一把被布裹住的刀,你知道布下麵是鋒利的。

“你說得對。”陳奧說,“你不需要攀附任何人。你是那種別人想攀附的人。”

鄺霖淩的嘴角動了一下。“你今天話很多。”

“因為今天是個好日子。”

“沈敬山被起訴,對你來說是好日子?”

“不是因為他被起訴。”陳奧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這次是熱的,陸崢剛給她換的,“是因為我終於可以睡一個好覺了。”

鄺霖淩看著她,沒有說話。陳奧的黑眼圈還是很深,但比一周前好多了。她開始吃飯了,開始睡覺了,開始像一個人而不是一台機器那樣運轉了。鄺霖淩不知道這是好還是不好,但她知道,她更喜歡看到陳奧這個樣子。

“審判日期定了嗎?”鄺霖淩問。

“定了。下個月十五號。還有三周。”

“三周。”

“夠我們做很多事了。”陳奧放下咖啡杯,走到白板前,上麵貼滿了沈敬山案件的資料。她拿起紅色馬克筆,在“起訴”兩個字下麵畫了一條線。“三周之內,我們要做三件事。第一,確保所有證人的安全。沈敬山雖然在看守所裡,但他的手下還在外麵。那些人不會輕易放棄,他們可能會威脅證人,甚至動手。”

“這件事我來負責。”鄺霖淩說,“林深和我,分頭保護關鍵證人。”

“第二,協助檢方整理庭審策略。檢方的案子很強,但沈敬山的律師團更強。他們會在庭審中找出一切漏洞,攻擊證據的合法性,質疑證人的可信度。我們必須確保檢方不會被他們帶偏。”

“這件事你來負責。”鄺霖淩說,“你是律師,你比檢方更了解沈敬山的律師團。”

“第三。”陳奧頓了一下,“準備後路。”

“什麼後路?”

“沈敬山被判刑之後,盛天集團會徹底崩塌。但那些保護傘還在,他們可能會反撲。我們五個人,做了這麼多事,不可能不留下痕跡。警方可能會追查我們,檢方可能會起訴我們。我們要準備好應對這一切。”

車廂裡安靜了。蘇晚停下了敲鍵盤的手,林深從車底下探出頭來,陸崢合上了手裡的醫學雜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奧身上。

鄺霖淩沉默了五秒,然後開口。“你說得對。我們要準備後路。”

“我已經在準備了。”陳奧從桌上拿起一個文件夾,打開,裡麵是五本嶄新的護照,每本上麵都貼著一個人的照片。鄺霖淩、陳奧、蘇晚、林深、陸崢。照片是真的,但名字是假的,國籍是假的,所有信息都是假的。

蘇晚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你什麼時候做的?”

“一周前。”陳奧合上文件夾,“如果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們用這些護照離開韓國。沒有人能找到我們。”

“去哪裡?”林深問。

“東南亞。我在那邊有認識的人,可以接應。”

鄺霖淩看著那五本護照,看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陳奧。“你從一開始就在準備後路?”

“從第一天開始。”陳奧說,“我是一個律師,我的本能就是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鄺霖淩點了一下頭。“那就留著。希望用不上。”

“希望用不上。”陳奧重複了一遍。

三周的時間過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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