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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會所之夜

周四晚上八點,江南區。

陳奧把車停在離會所兩條街外的一個地下停車場,熄火,關掉所有燈光。車廂裡隻剩下蘇晚的屏幕發出的微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像一層藍色的薄霧。

“最後確認。”陳奧的聲音壓得很低,“沈敬山的按摩時間是九點到十點。八點五十分他會從側門進入會所,不帶保鏢。更衣室在二樓,按摩室在三樓。他上去之後,更衣室就空了。蘇晚,監控搞定了嗎?”

蘇晚叼著棒棒糖,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會所的所有攝像頭已經接入我的係統,我可以實時替換畫麵。更衣室門口的攝像頭我會在九點整凍結,之後不管誰進出,監控室看到的都是空鏡頭。”

“林深,指紋提取工具準備好了嗎?”

林深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小金屬盒,打開,裡麵是一把刷子、一瓶粉末、一卷膠帶和一個便攜式指紋掃描儀。“他摸過的東西,三十秒內提取完畢。衣物、手機、手表、櫃子把手,都行。”

“鄺霖淩,隱形眼鏡戴上了嗎?”

鄺霖淩坐在後座,對著車內的化妝鏡,正在往眼睛裡戴那副特製隱形眼鏡。她眨了幾下眼,適應了鏡片的存在。“戴好了。掃描範圍三米,隻要他在這個距離內停留三秒以上,虹膜數據就能被采集。”

“采集之後呢?”林深問。

“數據會傳到蘇晚的電腦上。她用這些數據製作虹膜複製膜,配合指紋,就能打開沈敬山辦公室的保險櫃。”

蘇晚咬碎棒棒糖,發出咯嘣一聲。“虹膜複製膜我已經準備好了,就差他的數據。隻要數據到位,兩小時內就能做出成品。”

陳奧看了一眼手表。八點四十五分。

“鄺霖淩,你先進去。偽裝身份是沈敬山的情婦介紹的新會員,名片和邀請函都在你口袋裡。進去之後直接上二樓,在更衣室附近的休息區等候。沈敬山八點五十分到,他先去更衣室換衣服,然後上三樓。他在更衣室裡的時間大約五分鐘,那是你最好的機會。”

“如果他認出了我呢?”鄺霖淩問。

“不會。你的偽裝夠徹底,而且他不會想到有人敢在他的地盤上動他。”

鄺霖淩檢查了一遍裝備。黑色連衣裙,高跟鞋,假發,濃妝。和她平時的樣子判若兩人。腰間的折疊刀換成了口紅大小的微型匕首,藏在手包裡。她推開車門,下車,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九點十五分,不管成不成功,撤。”陳奧說。

鄺霖淩沒有回頭,隻是抬了一下手,表示聽到了。

她走向會所的大門,步伐從容,像任何一個來消費的有錢女人。門口的保安看了她的邀請函,點了點頭,讓她進去了。

車內,陳奧盯著屏幕上的監控畫麵。鄺霖淩走進大廳,穿過走廊,上了樓梯。二樓更衣室外的休息區空無一人,她在一張沙發上坐下來,拿起一本雜誌,隨手翻著。

八點五十分。沈敬山到了。

他從側門進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手裡拿著一部手機,正在打電話。他的表情很放鬆,和白天在鏡頭前判若兩人。他掛了電話,把手機交給旁邊的服務生,然後走向樓梯。

鄺霖淩沒有抬頭看。她的目光停留在雜誌上,但她的耳朵捕捉著每一個聲音。腳步聲,很穩,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噠,噠,噠。腳步聲經過她身邊,沒有停頓,上了二樓。

沈敬山走進更衣室。

鄺霖淩合上雜誌,站起來,走向更衣室。門口的攝像頭已經被蘇晚凍結了,紅燈不閃。她推開門,走進去。

更衣室不大,兩排儲物櫃,中間是一排長椅。沈敬山站在最裡麵的櫃子前,背對著她,正在脫大衣。他的手機和手表放在旁邊的長椅上。

鄺霖淩走到離他三個櫃子遠的位置,打開一個空櫃子,假裝在整理自己的東西。她的隱形眼鏡開始工作,鏡片邊緣的微型攝像頭對準了沈敬山的臉。數據在采集,但距離不夠近,虹膜的細節還不夠清晰。她需要靠近三米以內。

沈敬山脫掉大衣,掛在櫃子裡,然後開始解襯衫扣子。鄺霖淩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粉餅盒,打開,對著鏡子補妝。她借著鏡子的反射,觀察著沈敬山的位置。她慢慢移動腳步,假裝在找東西,不著痕跡地靠近。

三米。兩米五。兩米。

夠了。隱形眼鏡震動了一下,提示虹膜數據采集完成。鄺霖淩沒有立刻離開,她繼續補妝,等沈敬山脫下襯衫,走進淋浴間,關上門。

水聲響起。

鄺霖淩迅速轉身,走到沈敬山的櫃子前。櫃門沒關,他的大衣掛在裡麵,口袋裡有一個錢包、一部手機、一串鑰匙。她掃了一眼,沒有動那些東西。她從手包裡掏出指紋提取工具,刷子蘸上粉末,輕輕掃在手機屏幕上。指紋顯現出來,她用膠帶粘取,貼到掃描儀上。數據被記錄。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她把工具收好,關上櫃門,走向門口。開門的時候,她聽到淋浴間的水聲停了。她沒有回頭,走了出去,關上門。

休息區,她坐下來,重新拿起雜誌。心跳很快,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翻了幾頁雜誌,等了一分鐘,然後站起來,走向樓梯。

下樓,穿過大廳,走出側門。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噠,噠,噠。她沒有回頭看,也沒有加快腳步。她走到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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