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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獵物的裂縫

樸成俊失蹤的消息在第三天傳到了沈敬山的耳朵裡。

陳奧不知道沈敬山聽到這個消息時是什麼表情,但她可以想象。那個永遠西裝革履、永遠笑容得體的男人,會在某個瞬間讓自己的表情失控,哪怕隻有零點幾秒。然後他會拿起電話,打給崔秀敏,打給保安團隊,打給所有能打的人,讓他們查,翻遍整座城市也要把人找出來。

但他們找不到。因為樸成俊已經不在這座城市了。陸崢把他轉移到了三百公裡外的一個小鎮,那裡有一棟林深名下的廢棄廠房。沒有人會去那裡,沒有人會找那裡。樸成俊會在那間廠房裡度過餘生,躺在一張病床上,不能動,不能說話,隻能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陳奧在指揮中心裡盯著屏幕,蘇晚黑進了警方的通訊係統,正在實時監控盛天集團的動向。沈敬山沒有報警,這在意料之中。他不敢報警,因為樸成俊知道太多他的秘密。一旦警方介入,那些秘密就可能暴露。

“沈敬山動用了私人關係。”蘇晚叼著棒棒糖,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他聯係了三個私人偵探事務所,還有兩個退役的警察。懸賞金是十億韓元,找到樸成俊,活的。”

“他不會找到的。”林深難得開口,聲音悶悶的,像從地底下傳上來。他在檢查那輛黑色改裝車的引擎,手上的油汙又多了幾層。

“林深說找不到,就找不到。”鄺霖淩靠在車廂壁上,手裡拿著一杯黑咖啡,“他選的那個地方,衛星圖上看不到,導航上沒有標記,連快遞都不送。”

陳奧點了點頭,目光回到屏幕上。蘇晚調出了盛天集團法務部長崔秀敏的行程。這個女人比樸成俊難對付得多,她不喝酒,不去夜店,不參加派對,生活規律得像一台機器。每天早上六點起床,七點到公司,晚上十點離開,周末去健身房,偶爾去美術館。沒有任何不良嗜好,沒有任何可以被抓住的把柄。

“崔秀敏的資料我看完了。”陳奧揉了揉太陽穴,她的眼睛因為長時間盯著屏幕而發酸,“她太乾淨了。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律師都乾淨。”

“越乾淨的人,越有問題。”鄺霖淩說。

“我知道。但她把所有能留痕跡的事情都交給了下麵的人去做。盛天集團所有見不得光的合同、協議、和解書,都是她的下屬起草、她的下屬簽字、她的下屬存檔。她隻在最上麵簽一個名字,但那個名字在法律上沒有任何問題。”

“那我們就從她的下屬入手。”

陳奧搖了搖頭。“她的下屬比她還乾淨。因為崔秀敏不信任任何人,她不讓任何人接觸到核心機密。所有真正重要的東西,都是她自己經手的。沒有紙質文件,沒有電子文檔,沒有郵件往來。所有的信息都存在她的腦子裡。”

鄺霖淩沉默了幾秒。“那我們就撬開她的腦子。”

“怎麼撬?”

鄺霖淩沒有回答。她走到白板前,看著崔秀敏的照片。這個女人有一張標準的臉,五官端正,笑容得體,看不出任何破綻。但鄺霖淩見過太多這種人了,他們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像一顆洋蔥,剝開一層,還有一層,剝到最後,裡麵什麼都沒有。

“每個人都有弱點。”鄺霖淩說,“隻是有些人藏得比較深。”

蘇晚從鍵盤上抬起頭來。“崔秀敏的弱點,我可能找到了。”

陳奧和鄺霖淩同時看向她。

“崔秀敏有一個妹妹,叫崔秀雅,比她小八歲。兩年前,崔秀雅因為酒駕肇事被逮捕,判了一年半,現在在清州女子監獄服刑。”蘇晚把崔秀雅的照片投到主屏幕上,照片裡的女孩染著金發,畫著濃妝,對著鏡頭比了一個V字,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律師的妹妹。

“酒駕肇事?”陳奧皺了一下眉,“這個案子我好像有印象。當時新聞上說,肇事者撞死了一個摩托車騎手,逃逸之後被路人攔下,酒精檢測超標四倍。判了一年半,輿論當時炸了,說判得太輕。”

“判得輕是有原因的。”蘇晚調出了法庭記錄,“崔秀雅的法律團隊是盛天集團法務部的人。也就是說,崔秀敏用自己的團隊,幫自己的妹妹打了官司。”

陳奧的腦子開始快速運轉。崔秀敏幫妹妹打官司,這本身不違法,但盛天集團法務部的人在工作時間為私人事務提供服務,這涉及到利益衝突和公司資源的不當使用。如果被曝光,崔秀敏的律師執照可能被吊銷,盛天集團也會麵臨輿論壓力。

“但這不夠。”陳奧說,“這點事動不了沈敬山。”

“夠了。”鄺霖淩的聲音不大,但很確定。

陳奧看著她。

“我們不是要動沈敬山。”鄺霖淩走到白板前,用紅色馬克筆在崔秀敏和崔秀雅之間畫了一條線,“我們是要動崔秀敏。讓她知道,我們在盯著她。讓她害怕,讓她犯錯。她犯了錯,沈敬山就會慌。沈敬山慌了,就會露出破綻。”

陳奧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這是一個方案。但我們需要更多的籌碼,一個讓崔秀敏不得不跟我們合作的籌碼。”

“比如?”鄺霖淩問。

陳奧沒有回答。她轉向蘇晚。“崔秀雅什麼時候出獄?”

“六個月後。”

“太久了。有沒有辦法讓她提前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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