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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心口如驚雷顫動。

抬起頭,我看見秦順民的眼睛很亮,裡麵全是不加掩飾的誠懇和緊張。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過了很久,我低下頭,把禮盒抱在懷裡,聲音悶悶的。

“我……需要一點時間。”

秦順民點了點頭,說了一個字:“好。”

從天台下來之後,我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我抱著那個深藍色禮盒回到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很久。

腦子裡反複回放著秦順民說的那句話。

“我十二年隻喜歡過一個人。她叫田知枝。”

我慢慢走到床邊坐下,把禮盒放在膝蓋上,打開盒蓋。

紅圍巾安靜地躺在裡麵,我拿起來摸了摸,依舊柔軟舒適,上麵還有一股香氣。

像是被人洗乾淨認真保存著。

隻覺得心裡一陣欣喜又複雜的滋味。

第二天,回江城的高鐵上,我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和村莊。

秦順民就坐在我旁邊,經過昨晚的那番坦白,彼此見麵都有些尷尬。

車廂裡空調開得很足,我攏了攏外套,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然後我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車廂裡的燈已經亮了。

我發現自己歪著腦袋靠在秦順民的肩上,身上披著他的深灰色大衣。

我猛地直起身,臉頰發燙。

“到了?”我乾巴巴地問。

“快了。”秦順民語氣平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還有十五分鐘。”

我把外套還給他,偏過頭,假裝看窗外的夜景。

車窗玻璃上映出我的臉,臉頰上兩團不太正常的紅。

回到江城之後,生活好像回到了原來的軌道。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秦順民開始每天來學校接我下班。

每次都不進來,就站在校門口那棵老槐樹下麵,手裡有時候拎著奶茶,有時候拎著水果。

今天,他又照常出現在樹下,手裡拎著一袋東西。

我走到他麵前,語氣客氣疏離:“你不用天天都來接我。”

“順路。”他把手裡的袋子遞給我,“王俊說你胃不好,這個中醫院的專家開的,養胃的。”

我接過袋子,想說謝謝,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也沒等我說,轉身就走了,背影又高又直,很快消失在街角。

就這樣過了一個星期。

周末,我回母親家吃飯。

母親手藝一如既往地好,紅燒肉燉得爛爛的,糖醋排骨酸甜適口。

吃到一半,母親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知枝啊,上次跟你說的那個相親,對方又打電話來問了。你嬸子介紹的,在市政府上班,有房有車——”

“媽。”

我打斷她,筷子在碗裡撥了兩下,聲音放得很輕:“我最近……有在交往的對象了。”

母親的眼睛噌地亮了,筷子差點拍在桌上。

“誰?乾什麼的?多大年紀?什麼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

我被這一串連珠炮打得哭笑不得。

“媽,你讓我從哪說起。”

“說什麼說,你倒是帶回來啊!”母親身子往前探了探,語氣突然放軟了,“知枝,媽不是催你。媽就是想看看,是什麼樣的人,能讓你這個誰都看不上的丫頭鬆了口。”

我低著頭,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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