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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二天早上,我站在校長辦公室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校長,這個項目我能不能不——”

“田老師來了!快進來快進來!”校長笑眯眯地招手:“睿馳那邊的人已經到了,在會議室等你呢。材料都準備好了吧?”

我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完,校長已經拉著我往會議室走。

“這可是個好機會,五十萬經費,小田,你可得好好表現。”

會議室的門虛掩著。

透過門縫,我看見秦順民坐在會議桌前,麵前攤著一份文件,手裡捏著一支鋼筆。

他穿著深色係的衣服,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清瘦的腕骨。

側臉被窗外透進來的光照得輪廓分明,和高中時伏在桌前寫題的樣子一模一樣。

隻不過那時候的他更加少年氣,現在經過歲月的沉澱,多了一絲老成。

我在門口站了兩秒,抬手輕輕叩了兩下門板。

“請進。”他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我推門進去,拉開椅子在他對麵坐下。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抽出材料整整齊齊碼在麵前,然後抬起眼睛。

“秦先生,久等了。我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田知枝。”

秦順民抬起頭,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就一下。

他微微點了下頭:“田老師,開始吧。”

沒有寒暄,沒有多餘的問候。

兩人隔著會議桌的距離,我打開材料,開始逐項彙報。

我從項目背景講起。

講學校科創班的建立和發展,講兩組學生在省賽中的選題和表現,講扶持經費的使用計劃。

我的聲音很穩,語速適中,每個數據都報得清清楚楚。

秦順民也沒說什麼,安靜地翻著材料,偶爾用鋼筆在上麵做標注。

會議室裡隻有翻紙頁的沙沙聲和我彙報的聲音。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桌麵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間的條紋。

半小時後,彙報結束。

我合上最後一頁材料,終於抬起眼:“項目方案就是這樣。請問秦先生有什麼意見嗎?”

秦順民放下鋼筆,往後靠在椅背上,安靜地看了我兩秒。

然後他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麵上,推到我麵前。

我低頭一看,指尖瞬間攥緊了文件夾。

照片拍的是一頁攤開的登記本。

紙頁泛黃,上麵用熒光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

“秦順民今天回頭看了我一眼,就一眼,我開心了一整天。”

那是我十七歲的字跡。

熒光筆的顏色已經褪了,但那些字還是清清楚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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