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站在雪地裡看了那條短信整整兩分鐘。
然後撥通了老婆的電話。
“陳芳,你查一下咱們那筆欠老趙的債,現在還在老趙手裡嗎?”
“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先查。”
十分鐘後,陳芳回了電話。
她的聲音在發抖。
“老公……欠老趙那筆錢,上個月被轉讓了。”
“轉讓給誰了?”
“一家叫'北方信誠'的資產管理公司。老趙說對方出了全款一次性買斷了債權,他也不知道背後是誰。”
我閉上眼睛。
“北方信誠”。
名字起得真漂亮。
“還有呢?這家公司上周給我寄了一封律師函——”
陳芳的聲音在顫。
“說什麼了?”
“要求我們一周內償還全部欠款,否則申請法院強製執行,凍結咱家的房子和你在國內的所有賬戶。”
我靠在牆上。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他們不止是查了我的過去——他們買下了我的債。
一百多萬人民幣的債權,在他們手裡就是一顆隨時可以引爆的炸彈。
我要是在聽證會上作證,他們就在國內炸我的家。
我要是不作證,那些有毒的墊圈繼續裝在上千戶人家的暖氣裡。
每天24小時釋放苯胺。
我握著手機,看著漫天飛雪。
然後我做了一個決定。
撥通了托馬斯的號碼。
“有人買了我在中國的債權,威脅我不要作證。”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具體說。”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托馬斯聽完後問了一個問題:
“你打算退縮嗎?”
“不。”
“好。那我手上有個東西,可能用得上。”
“什麼東西?”
“比約恩·海登的私人郵件記錄。”
我愣了一下。
“你怎麼拿到的?”
“內部線人。不是斯文,是另一個人——北歐能源集團總部的財務主管。她上個月辭職了,走之前拷走了一份完整的郵件備份。”
“李,你猜這些郵件裡有什麼?”
“說。”
“六年前,北星公司剛進入芬馬克郡的時候,比約恩親自給馬格努斯發了一封郵件。”
“郵件裡寫了一句話——'用最低成本的零件,收最高價的服務費。差價就是我們的護城河。'”
“'安全問題不用擔心。挪威北部人口少,投訴少,追責的概率幾乎為零。'”
我聽著這些話,拳頭攥得咯咯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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