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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培訓第三周,我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一個自稱叫托馬斯的人,說他是特羅姆瑟一家報社的調查記者。

“李先生,我一直在關注瓦爾德的事。”

他的英語很流利。

“能不能約個時間見麵聊聊?我正在做一個關於北星公司的專題報道。”

我猶豫了一下。

“我就是個普通人,沒什麼好聊的。”

“不,李先生。你是這個故事的核心。”

托馬斯說。

“北星公司在整個芬馬克郡壟斷供暖維修市場已經六年了。這六年裡,他們的維修報價平均高出市場價300%到400%。”

“我調查了兩年,一直缺乏一個突破口。你的事件,是第一次讓這個問題進入公眾視野。”

我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同意了跟他見麵。

我們約在培訓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托馬斯是個三十出頭的挪威人,戴著黑框眼鏡,穿牛仔夾克,背著一個舊帆布包。

他拿出一個筆記本,密密麻麻記了好幾十頁。

“李先生,你看這些。”

他翻到其中一頁。

“這是北星公司過去三年在芬馬克郡的維修記錄。”

“3847次維修服務,平均每次收費3200克朗。”

“同樣的維修項目,在奧斯陸的市場價隻要800到1200克朗。”

我掃了一眼那些數據。

“你這些數據哪來的?”

“公開的政府采購文件,加上一些內部人士提供的信息。”

托馬斯翻到下一頁。

“更重要的是這個——北星公司跟芬馬克郡六個鎮政府簽訂的獨家維修合同,每年合同總額超過1200萬克朗。”

“這些合同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排他條款。”

“什麼意思?”

“就是合同規定,在合同期內,鎮政府不得許可任何其他企業或個人從事供暖維修業務。”

“也就是說,北星公司用合同鎖死了整個市場,居民別無選擇,隻能找他們。”

我皺緊眉頭。

“這不就是壟斷嗎?是合法的嗎?”

“在挪威,這種排他性服務合同在法律上是灰色地帶。”

托馬斯說。

“合同本身不違法,但如果能證明合同是通過不正當手段獲取的——比如行賄,那就另當別論了。”

“你懷疑有行賄?”

托馬斯合上筆記本。

“不隻是懷疑。我有一個北星公司的前員工做線人,他提供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信息。”

“什麼信息?”

“六年前,北星公司拿到第一份獨家合同的時候,芬馬克郡的一個鎮議會成員收到了一筆50萬克朗的'谘詢費'。”

“付款方是一家注冊在瑞典的空殼公司,而那個空殼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是北歐能源集團的CEO——比約恩·海登。”

比約恩·海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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