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特羅姆瑟的培訓比我想象中密集得多。
每天從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全是理論課和實操課。
供暖係統原理、管道安裝規範、安全檢查標準、挪威建築法規……
說實話,這些東西對我來說並不陌生。
在國內的時候,我是學機械工程的,畢業後在一家暖通設備公司乾了八年,做到了技術主管。
後來自己出來創業,開了一家小型暖通工程公司。
生意最好的那年,年營業額做到了兩百多萬。
但後來被合夥人坑了,對方卷款跑路,留下一堆爛攤子和一百多萬的債。
房子被抵押,公司被注銷,我一夜之間從老板變成了負翁。
這些事我從來沒跟鎮上的人說過。
來挪威四年,在所有人眼裡,我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中國鐘點工。
沒人知道我有工程師背景。
培訓班裡隻有十二個學員,我是唯一的外國人。
教課的是一個叫漢斯的資深工程師,五十多歲,頭發花白,做了三十年供暖係統維修。
第一天上課,他讓每個人做自我介紹。
輪到我時,其他學員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一個二十出頭的金發小夥子小聲嘀咕了一句挪威語。
我聽不太懂,但從他的表情和語氣來看,不像是好話。
漢斯敲了敲桌子:“弗雷德裡克,有什麼話請大聲說。”
那個小夥子聳聳肩:“沒什麼,我就是好奇,一個鐘點工來學這個,學得會嗎?”
幾個人笑了。
我沒說話。
下午是實操課,漢斯拿了一套拆卸好的供暖係統模型,讓每個人依次檢查並找出故障。
前麵幾個學員磕磕絆絆,有人找了二十分鐘才發現問題。
輪到我時,我隻用了兩分鐘。
“循環泵的葉輪軸承磨損,導致流速不夠。同時,膨脹罐的氣壓偏低,大約差了0.3巴。如果要修,先換軸承和密封圈,再用打氣筒把膨脹罐補到1.5巴。”
我用英語說完,教室裡安靜了幾秒。
漢斯推了推眼鏡,走過來仔細看了看模型。
“完全正確。”
他看著我。
“你確定你隻是個鐘點工?”
“以前做過一些相關工作。”
我含糊其辭。
漢斯沒有追問,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那個叫弗雷德裡克的小夥子不再說話了。
之後的課程,我每次實操成績都是最高分。
漢斯開始經常找我私聊。
“李,你的底子比這個班裡所有人都好。”
他遞給我一杯咖啡。
“你為什麼不早些來考資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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