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手術刀從我手中滑落時,一群穿深藍色手術服的人衝出了安全通道。
為首的醫生出示工作證,快速檢查禾禾的情況。
他臉色驟變,立即讓身後的護士準備轉運設備。
“我們是安和醫院的應急團隊。”
“孩子必須馬上轉院。”
聽見安和醫院四個字,我緊繃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知覺。
複婚後,我把賀硯岑給的租金分成了三份。一份支付禾禾的治療費,一份留作手術備用金,剩下的一份則用來資助幾家私立醫院。
我沒想過得到回報,隻希望能替禾禾積一點福。
沒想到這份善意,竟成了她最後的生路。
醫生為禾禾完成臨時處理,又接上移動監護設備。她毫無知覺地躺在病床上,胸前的紗布不斷滲出鮮血。
我的雙腿像灌滿了鉛,隻能扶著床沿向前挪。
“禾禾,媽媽在這裡。”
“你再堅持一下,千萬別睡。”
她聽不見我的聲音。
心電監護儀上的折線越來越弱,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我的心口割下一刀。
記者仍堵在走廊出口,看到我們出來,立刻舉起相機。
“程女士,你為什麼叫停女兒的手術?”
“你是在用孩子向賀總勒索嗎?”
幾支話筒越過醫生,幾乎戳到禾禾臉上。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用身體擋住女兒。
“滾開!不準拍她!”
有人被我推倒,現場頓時亂成一團。記者嘴裡喊著我惱羞成怒,鏡頭卻始終沒有停下。
安和醫院的保安從樓下衝上來,強行推開人群。轉運床終於進入安全通道,我跟著醫生上了救護車。
車門關上的刹那,外麵的喧鬨被徹底隔絕。
我握住禾禾冰涼的小手,眼淚大顆大顆落在她的指尖。
醫生抬頭提醒我:“別刺激她,先保持安靜。”
我用力捂住嘴,不敢再哭出聲。
救護車開出醫院時,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是梁茉茉。
我按下錄音,接通後沒有說話。
她在電話那頭輕笑道:“知翎姐,視頻拍完了嗎?”
“為了搶男人,你真舍得折騰女兒。”
我看著禾禾毫無血色的臉,胸口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是你調走了所有醫生?”
梁茉茉沒有正麵回答。
“驍驍突然過敏,我當然要救他。”
“醫生判斷他更危險,也不能怪我。”
“他的紅疹已經消了。”
“禾禾的胸腔卻還開著。”
電話那頭安靜片刻。
梁茉茉再次開口時,語氣裡已經帶上了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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