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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4.

父親盯著我,冷聲道:

“你又想耍什麼把戲?”

我把扇子合上。

“不是把戲,是賬。”

楚觀瀾微微皺眉。

“兄長,父親病重,今日不是你胡鬨的時候。”

我看著他。

“你急什麼?”

他一頓。

我笑:“我還沒說什麼呢,不過這事確實與你有關。”

堂裡空氣一下繃緊,柳扶微輕輕抓住楚觀瀾的袖口。

我轉向父親。

“你方才說我不堪承爵,無德無才。”

父親冷哼:“難道不是?”

“那父親消息慢了。”

我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擱在桌上。

紙張不厚,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正堂。

族老楚聞離得近,伸手拿起。

隻看了一眼,他臉色就變了。

“這是……”

我開口:“今科殿試名錄。”

楚聞猛地抬頭。

我慢慢道:“楚沉舟,二甲第一。”

堂裡炸開。

“不可能!”

最先出聲的是楚觀瀾。

他失態了。

從進門到現在,他一直溫和恭謹,像個完美無缺的謙謙君子。

可那三個字,把他的麵具掀開了一角。

我偏頭看他。

“戶部主事連金榜都不看?”

他臉色難看。

“你日日在江南酒樓畫舫廝混,何時讀的書?”

我笑了笑。

“你日日在戶部衙門坐著,也沒見你把賬算明白。”

他眼神一沉。

父親撐著榻沿,指節泛白。

“你中了進士?”

“是。”

“為何不報家中?”

我看他。

“報了,父親會高興嗎?”

他噎住。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尖細的高唱。

“聖旨到——”

所有人都愣了。

父親麵色驟變。

我娘也看向我,眼中有震驚,有不敢置信。

我朝她輕輕點頭。

宮中內侍捧著明黃詔書走進來。

滿堂跪下。

父親病得下不了榻,被小廝扶著半跪。

內侍展開聖旨。

“新科進士楚沉舟,才識卓然,秉性堅韌,特賜婚長寧公主,擇吉完婚。”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落在正堂裡。

剛才還笑我廢物的人,此刻全低著頭。

楚觀瀾臉上血色褪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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