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赤金頭麵被退回去的當天,整個後宮都知道了。
賢妃在自己宮裡摔了一套茶盞。
那套茶盞是官窯燒的,值三十兩銀子。
我聽到消息的時候,正趴在桌上練字。我娘在家教過我寫字,但來了宮裡沒人管,全靠自己練。
"小主,外麵有人求見。"秋桐探進頭來。
"誰?"
"淑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叫翠竹。"
淑妃,趙氏,入宮三年,育有一子——三皇子蕭承安,今年五歲。
在賢妃得寵之前,淑妃是後宮最有權勢的女人。
"請進來。"
翠竹進來後,恭恭敬敬地行了禮。
"淑妃娘娘聽聞皇後娘娘在棲霞閣住得清苦,特地讓奴婢送些日常用度來,都是些尋常物件,不值什麼。"
她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抬了兩個箱子。
打開一看——棉被、衣料、點心、筆墨。
全是實用的東西,不打眼,不紮眼。
比沈若蘭的赤金頭麵聰明多了。
"替我謝淑妃娘娘。"
"娘娘還說,"翠竹壓低聲音,"若皇後娘娘得空,可以去永寧宮坐坐。三皇子正好也差不多年紀,可以做個伴。"
我明白了。
淑妃要拉攏我。
賢妃的敵人,在找盟友。
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最近功課忙,得了空一定去。"
翠竹走後,春杏興奮得臉都紅了。
"小主,淑妃向咱們示好,這是好事啊!有她照應,賢妃就不敢——"
"別急。"
"啊?"
"賢妃想踩我,淑妃想用我。兩個都不是好人。"
"那……那咱們怎麼辦?"
"誰也不站。誰給好處都收著,誰要我表態都不表。"
"這樣能行?"
"八歲的孩子,誰也不會逼我表態。這就是年紀小的好處。"
春杏似懂非懂。
秋桐在一旁已經開始笑了。
接下來幾天很平靜。
內務府的月例補齊了,棲霞閣的窗戶也修了,日子勉強過得去。
直到第七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了。
端王蕭煜寒。
他站在棲霞閣的院門外,身穿一襲月白錦袍,腰佩玉帶,麵容和皇帝有五六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
皇帝是冷的,像一把出鞘的劍。
端王是溫的,像一塊暖玉。
"你就是薑念?"
他蹲下來,和我平視。
"嗯。"
"你姐姐讓我來看看你。"
我手裡剝棗的動作停了。
姐姐。
薑婉清。
那個本該嫁給皇帝、卻被端王搶走的女人。
我同父同母的親姐姐。
"姐姐她……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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