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禦書房很大,到處都是竹簡和奏折,空氣裡有淡淡的墨香。
皇帝坐在龍案後麵,手裡捏著朱筆,沒抬頭看我。
我站在大殿中央,頭頂勉強到他案子的邊。
"說,什麼事。"
"內務府克扣我的月例。"
"你一個八歲的孩子,要什麼月例。"
"我是您的皇後,份例按製該有的,一樣不能少。"
朱筆頓了一下。
他終於抬起眼皮看我。
那眼神裡有不耐煩,有煩躁,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你知道朕為什麼娶你嗎?"
"知道。為了氣端王。"
他眉頭擰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一個八歲的孩子會說得這麼直白。
"既然知道,就該明白,朕不需要你,也不會給你任何優待。"
"那您下旨廢了我。"
"……"
"廢了我,送我回薑家,我也樂得輕鬆。"
他放下朱筆,靠在椅背上。
"朕廢了你,端王就贏了。他會覺得朕連一個八歲的薑家女都留不住。"
我歪了歪頭。
"那不就結了?您不能廢我,我也不想走——但是內務府克扣我月例,賢妃的人打了我的宮女,這些事您管不管?"
"賢妃?"
"趙全趙公公,賢妃的表兄。"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手指在案上敲了兩下。
"李德全。"
"奴才在。"
"去查。"
"是。"
我轉身要走。
"站住。"
我回頭。
他看著我,第一次認真打量——從頭上歪掉的小發髻,到袖子挽了三圈的舊衣裳,再到我手裡捏著的半顆青棗。
"你不怕朕?"
"怕。"
"怕還敢來鬨?"
"怕也得來。不然連口熱飯都吃不上,怕也是白怕。"
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確定是想笑還是氣的。
"走吧。月例的事朕讓人處理。以後別來了。"
"多謝陛下。"
我行了個歪歪扭扭的禮,提著裙擺出了禦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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