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偏殿叫"棲霞閣",名字好聽,實際上破得漏風。
分給我的宮女隻有兩個,一個叫春杏,一個叫秋桐,年紀都不大,十四五歲的樣子。
春杏是個愛哭的,第一天就紅著眼眶跟我說:"小姐……不對,小主,咱們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秋桐倒是個硬氣的,鼻子哼了一聲:"分到這種地方來,擺明了不受寵,往後怕是連月例銀子都要被克扣。"
我坐在破舊的梳妝台前,腿短得夠不著地麵,晃了晃。
"那就先把月例銀子的事搞清楚。去找管事的太監問問,咱們這一等份例是多少,該有幾匹布幾斤炭,一樣一樣對著冊子查。少了哪樣,我親自去內務府要。"
兩個丫頭齊齊愣住。
"小主,您才八歲……"
"八歲怎麼了,八歲就不能要自己的月例銀子?"
春杏和秋桐對視一眼,大約覺得我在說胡話。
但她們還是照做了。
不照做也沒別的事乾,這破地方連隻貓都沒有。
結果不出所料,月例被克扣了整整三成。
炭火少了一半,布匹少了兩匹,連每月該有的胭脂水粉都沒給——雖然我八歲也用不著胭脂,但這是我的東西。
"誰管的內務府?"
"回小主,是賢妃娘娘的表兄,趙全趙公公。"
"賢妃?"
"陛下最寵愛的妃子,入宮兩年,獨占恩寵。"秋桐壓低聲音,"聽說……賢妃一直想要皇後之位。您雖然沒有正式冊封大典,但聖旨上到底寫了‘娶’字,賢妃恨得牙癢癢。"
我啃了一口從院子裡摘的青棗。
"她恨我?我才八歲,她恨我什麼?恨我比她矮?"
秋桐嘴角抽了抽。
"小主,賢妃恨的是您占著皇後的名分。"
我想了想。
"那就去內務府要東西。就說——皇後的份例,一樣都不能少。"
"可是——"
"她不是恨我占著名分嗎?那我就把這名分用到底。"
秋桐深吸……不,秋桐張了張嘴,最終一咬牙,去了。
半個時辰後她回來了,臉上帶著一個巴掌印。
"趙公公說,沒有冊封大典,就不算皇後,份例按妃位給——還說,再來鬨,就把咱們棲霞閣的宮女撤走。"
我放下手裡的棗核。
春杏已經嚇得直哆嗦了。
我跳下椅子,拍了拍裙子。
"走。"
"去……去哪?"
"去找皇帝。"
"啊?!"
兩個宮女差點當場暈厥。
我邁著小短腿往外走,頭也不回。
"他不想認我這個皇後是不是?行,那就當麵跟我說。但隻要他一天沒下廢後的旨意,這個月例——我要定了。"
棲霞閣離禦書房不遠,穿過一條長廊就到。
守門的侍衛看見一個八歲的小丫頭提著裙子走過來,眼睛都直了。
"你……你是——"
"我是皇後。讓開。"
侍衛麵麵相覷。
我仰起頭,目光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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