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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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車回家的路上,手機響了七次。
前五次是陳嶼。
我沒接。
第六次還是陳嶼。
我還是沒接。
第七次換了個號碼。
我接了。
是錢麗芳。
"小蘇啊。"
她的語氣完成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柔和得像剛從蜂蜜罐子裡撈出來的。
"阿姨剛才說話太急了,你別往心裡去。"
"沒有阿姨,我沒往心裡去。"
這話我今天說了兩次了。
"買房的事,阿姨就是隨口一說。房本當然寫你們倆的名字,阿姨怎麼可能——"
"阿姨,"我打斷她,"您不用解釋。買房的事我回去想想,過兩天給陳嶼答複。"
"哎,行行行。"錢麗芳連說了三個行。
我掛了電話。
回到家,往沙發上一攤。
盯著天花板發了五分鐘的呆。
不是生氣。
是在想一件事。
陳嶼今天全程的表現。
從頭到尾,他媽選房的時候,他沒問過我一句"你覺得呢"。
他媽說房本寫她名字的時候,他低頭不說話。
我懟回去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讓我別在人前鬨。
他媽罵我"什麼玩意兒"的時候,他在乾什麼?
我不知道。
因為我已經走了。
但我猜,他大概還是站在原地,像根電線杆一樣。
不,電線杆好歹還通電,還能傳輸點有用的信號。
他連信號都沒有。
我翻了個身,臉朝下埋進靠墊裡。
悶悶地歎了口氣。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我閨蜜許染。
"姐妹!聽說你今天跟未來婆婆大戰售樓處?"
我一骨碌坐起來。
"你怎麼知道的?"
"售樓處的周哥是我表弟的同學。已經在群裡傳開了,說今天來了個狠人,把準婆婆懟到變臉三連。"
我沉默了兩秒。
"他還發了什麼?"
"發了個九宮格,配文'今日售樓處年度大戲'。"許染笑得喘不上氣,"你現在是我們朋友圈的周末限定綜藝。"
我把臉重新埋進靠墊。
悶悶地說了一個字:"滾。"
許染笑夠了,語氣正經起來。
"說真的,你不打算跟那個媽寶分手嗎?"
"我在想。"
"有什麼好想的?一個大男人,被他媽支配全場,連句話都不敢說。你還指望結了婚他能替你說話?"
我沒回答。
因為我也知道答案。
隻是還沒做好按下"確認"鍵的準備。
許染又說了一句話,直接給我的猶豫蓋了棺。
"蘇棠,你自己年入大幾百萬,你不需要一個連他媽都搞不定的男人。你需要的,是一個起碼能在你和他媽之間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的人。這個要求過分嗎?"
不過分。
一點都不過分。
這是底線。
連底線都夠不著的人,就不要夠了。
當天晚上,陳嶼來了我家。
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水果。
我沒讓他進門。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他開口了:"棠棠,今天的事……我媽確實做得不對。"
"嗯。"
"她就是那個脾氣,你也知道……"
"我知道。"
"她沒有惡意——"
"陳嶼。"
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的話被打斷了。
"你媽有沒有惡意,我今天沒興趣討論。"
他張了張嘴。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今天在售樓處,你媽說房本寫她的名字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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