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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從廣東那邊來，耳朵不太好，家裡電視的聲音開得特別大。
從房裡溢出來，是沈敘白的歌聲。
程硯生剛從滬市那邊出來時，沈敘白就已經一炮而紅，如今三年過去，愈發水漲船高。
他想起來，最近電視中、報紙上，都是沈敘白的新唱片的宣傳消息。
配圖的黑白照片也擋不住其俊朗的容貌，男人笑容張揚簡單，一副全無心事的純粹模樣。
要兩人之間沒有因許昭華而起的齟齬，程硯生也能平心靜氣地欣賞他。
隻是，兩天前的事情，再配上沈敘白這首甜蜜蜜的歌，難免讓他鬨心。
程硯生笑了笑，和阿婆說：“謝謝您啊，我沒事的。”
三人又寒暄幾句，阿婆嫌天冷，進屋烤火去了。
程硯生倒不冷，整個人心浮氣躁，熱熱烘烘的。
他看向阮清和，問道：“阮小姐，你帶煙了嗎？”
……
兩人往前走了幾步，在離樓道不遠的公共露台停住了腳步。
風有些大，兩人指縫中燃起一簇藍色火焰，將兩支煙點燃了。
程硯生薄唇中飄出一縷輕煙，隨後一聲歎息，打破了逐漸昏沉的天光中的寂靜。
“唔，餓了。”
阮清和往日裡溫柔的眉目又幾分無奈的縱容：“叫了林川來，他說他會帶食材來。”
程硯生輕輕點頭。
兩人沒再說話，氣氛一時沉靜下去。
他無意中瞥向身旁的阮清和，銀色腕表襯得她的纖細的手腕更白。
再向上，就是血管脈絡清晰可見的手背和白皙修長的手指。
程硯生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又不以為意般地收回目光。
他抽了口煙，輕輕吐出。
阮清和的餘光中都是他。
程硯生抽煙的時候和日常的他判若兩人。
這時他身上極強的矛盾感就會展露無疑。
好似平常那種蓬勃的生命力也有疲憊的時候，靜靜縮回了軀殼裡。
此時留下並展露出來的這種平靜和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神態，才是真正的他。
而這種真實，時常叫阮清和著迷。
因為他隻在自己麵前露出過這不為人知的一麵。
隻有她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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