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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庭審直播

那邊天辰娛樂控訴沈言解約的傳票到了工作室,沈言起訴天辰娛樂違約的法院傳票也到了天辰大廈

送達時陳天辰正在開會,法務總監推門進來,手裡捏著那張蓋了紅章的傳票,臉色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

會議室裡坐了二十幾個高管,王峰也在

“陳總”法務總監把傳票放在桌上

“言念工作室起訴我司違約、侵犯藝人權益、非法限製人身自由”

會議室安靜了整整十秒鐘。

陳天辰沒有看那張傳票,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高管們,最後落在王峰身上。

王峰的下頜線繃得死緊,手指在桌麵下攥成了拳。

“他要打,那就打,你把我們最貴的律師團叫來,我要讓沈言知道,想讓天辰低頭,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天辰請的律師團確實貴,領頭的是圈內號稱“娛樂法第一人”的周正陽,打過無數藝人解約官司,勝率接近百分之百。

據說他的谘詢費按小時算,一小時頂普通人一年的工資。他接手這個案子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沈言工作室發了一封長達四十頁的答辯狀,核心論點隻有一條:沈言單方麵解約構成根本違約,違約金一點二個億合理合法,另外還要追加五千萬的“預期利益損失”。

“一點七個億”裴姐把這個數字念出來的時候,連小陳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言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那份答辯狀的複印件。

“他們提供了我在天辰六年的全部收入明細,意思是,天辰捧紅了我,我賺的每一分錢都是天辰的功勞。”

“典型的PUA話術”張律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像好學生終於遇到難題的興奮

合同法第五十四條,以脅迫手段訂立的合同可撤銷。第一百一十四條,約定的違約金過分高於造成的損失的,當事人可以請求法院適當減少,他們這答辯狀,寫得越長,漏洞越多。”

沈言合上文件夾,他想起前世,前世他沒有解約,在天辰待到三十二歲,被王峰控製著每一份合同、每一次采訪、每一個角色。

他拿了五個影帝,但沒有一天是為自己活的,後來蘇念走了,他更無所謂了,反正演什麼都是演,簽什麼都是簽。但這一世不一樣了,他要解的是枷鎖。

“張律,證據鏈整理得怎麼樣了?”他問。

“齊全了”張律打開筆記本電腦,把屏幕轉向沈言,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但手指敲鍵盤的速度暴露了他的亢奮

“天辰六年的陰陽合同複印件,三年累計偷稅金額八千四百萬,具體的入賬路徑和虛假名目都做了標注。

強迫藝人陪酒的錄音,包括陳天辰本人的原話,還有競業限製條款的無效性論證,我引用了最高法院的三個判例。

另外,今早收到了一個快遞,匿名寄來的,裡麵是一份天辰內部會計的備忘錄掃描件,記錄的是陳天辰授意修改對賭協議金額的細節。”

“誰寄的?”

“不清楚,寄件人隻寫了一個‘內部員工’。大概是被壓榨太久,看準這個機會想落井下石”張律停了一下,從公文包裡抽出另一份文件,動作很慢,像是在掂量措辭,

“下周三開庭,庭審直播的申請已經遞上去了,法院大概率會批,這場官司社會關注度很高,符合公開審理的條件。”

“庭審直播?”小陳瞪大了眼睛,“那豈不是全網都能看?”

張律看向沈言:“你的意思是…”

“那就直播!”沈言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讓所有人都看看,天辰是怎麼對待藝人的。”

庭審那天,法院門口的媒體車從淩晨五點就開始排隊了。

沈言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閃光燈連成一片白色的海洋。沒有走員工通道,而是從正門進的。

黑色西裝,白色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微敞

“沈言!你對今天的庭審有信心嗎?”

“天辰的律師團號稱娛樂法最強陣容,你有什麼想說的?”

“蘇念今天會到場嗎?”

沈言沒有回答任何一個問題,隻是在最後一刻轉過身,對媒體微微頷首:“謝謝關注”

然後推開法院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蘇念沒有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而是選了一個靠後的角落,戴了口罩和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

沈言說了她可以在家看直播,但她還是來了,從法院後門的角落溜進來的,沒告訴任何人。她不想讓他分心,但她也不想讓他一個人麵對這滿屋子的刀光劍影。

天辰的律師團確實豪華,周正陽帶著四個助理律師,清一色的定製西裝,公文包都是同一個牌子。他們麵前攤開的文件夾堆起來有半尺厚,看起來準備充分到牙齒。

陳天辰親自到場,坐在被告席後麵,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表情從容

而沈言這邊,隻坐了三個人,自己,張律,還有一個助理,桌麵上的材料一遝。

周正陽開場就放大招。

站起來,聲音洪亮,每個字都像是經過聲樂訓練的:“審判長,原告沈言與天辰娛樂簽有合法有效的經紀合約,合約期尚有十八個月。原告在未與被告協商一致的情況下單方麵宣布解約,成立言念工作室,嚴重違反了合約第七條、第十二條及補充協議第三款。

我方認為,原告的行為構成根本違約,應當承擔違約責任,賠償我方違約金一點二億元及預期利益損失五千萬元,合計一點七億元。同時,我方請求法院判令原告競業限製條款繼續有效,沈言先生在解約後一年內不得從事任何演藝經紀相關活動。”

旁聽席一片嘩然,有媒體記者開始瘋狂敲鍵盤。一點七個億,在場大多數人一輩子都賺不到這個數字的零頭。

張律站起來,推了推眼鏡,聲音不高,語氣不抑揚頓挫,舉起一份文件是天辰和某投資方的對賭協議複印件,翻開到第五頁,用紅筆圈出了其中一項條款。

“這份對賭協議顯示,天辰娛樂在未經沈言先生本人同意的情況下,將其未來三年的演藝收入作為對賭標的,與投資方簽訂了對賭協議。

這違反了《經紀人管理辦法》第十六條經紀人不得在委托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將委托人的權益作為交易標的。

沈言先生從未見過這份協議,簽名欄上的簽字不是他的筆跡。我們已經委托了司法鑒定機構,鑒定報告在證據附件第十七頁。”

周正陽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側頭和旁邊的助理低聲交流了兩句,然後站起來:“審判長,對賭協議屬於公司商業決策範疇,與本案解約糾紛無關”

“有關,因為這份對賭協議的金額,恰好等於天辰要求的一點二個億違約金加五千萬預期利益損失。也就是說,天辰要求的賠償金額,和他們對投資方的對賭承諾,分毫不差。

沈言先生不是違約方,而是被違約方,天辰先用他的名義簽了對賭協議,再用他的解約來索賠,這叫什麼?”

“這叫監守自盜”

旁聽席陳天辰的笑容僵在嘴角。

周正陽調整得很快,換了策略,不再糾結對賭協議,而是把火力轉向了“沈言的成名是天辰的功勞”這個角度。

開始列舉天辰為沈言投入的資源,三部大製作電影的男一號、四個國際品牌的代言、全球範圍內的宣發推廣,每一項後麵都附帶具體金額。

“綜上,天辰娛樂為沈言先生的投入總額超過三個億。沒有天辰,就沒有沈言的今天。

如今沈言先生成名之後單方麵毀約,不僅違背契約精神,更構成對天辰合法權益的嚴重侵害。”

張律站起來,隻問了一個問題:“周律師,您剛才列舉的三部‘大製作電影’,其中《深淵》的男一號角色,是沈言自己去試鏡拿到的,試鏡當天的錄像在優盤裡”

把一個優盤放在桌上:“而《長夜》的導演李牧,是主動聯係沈言出演的,當時沈言還沒有簽約天辰。我和天辰法務聊到這兩條的時候,對方無言以對。”

周正陽的助理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臉色變了一瞬。陳天辰拍了一下桌子,不是很大聲,但在安靜的法庭裡格外刺耳。

“審判長,我方請求休庭十五分鐘”周正陽站起來,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

休庭期間,走廊裡擠滿了媒體。蘇念躲在洗手間裡,摘掉口罩,用冷水拍了拍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沈言發了一條消息。

“我在外麵,陪你一起”

沈言秒回“你不用來,這邊很多媒體,但你來了,我很高興”

蘇念看著這行字,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推門走出洗手間的時候,走廊儘頭陳天辰正站在自動販賣機前麵,手裡拿著一罐咖啡,看到她之後,動作停了一瞬。

嘴角彎起,像獵人看到獵物主動走進射程範圍的表情。

“蘇念”他叫她的名字,語氣很輕,像是在叫一個晚輩,“你來給沈言加油?”

蘇念站在走廊中央,沒有走近,也沒有退後。

以前在天辰分公司的年會上遠遠見過陳天辰一次,那時候她連跟他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但現在,這個人站在她麵前,臉上帶著笑,眼底卻全是算計。

“陳總”她叫了一聲,語氣不卑不亢。

“你比我想象中勇敢,”陳天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我以為你會躲在家裡哭。畢竟這幾天網上鬨得挺凶的。”

“哭夠了就不哭了”蘇念說,把口罩重新戴上,“陳總,沈言不會輸。不是因為他不怕你們,是因為他比你們乾淨。”

說完,轉身走回了旁聽席。

陳天辰站在自動販賣機前麵,手裡的咖啡罐一直沒有打開,隻死死盯著蘇念的背影

下半場庭審開始,周正陽放出了最後一招,一段錄音。

錄音內容是一年前沈言和某品牌方的電話會議,聲音聽起來像是沈言在暗示對方“可以通過私人關係拿到更好的資源”。這段錄音如果被采信,沈言的公眾形象將受到極大影響。

沈言站起來,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念一份購物清單:“這段錄音是拚接的,原始音頻在證據第四十二頁附件。是三個不同時間的電話剪輯合成的,分別截取了我說的三句話,拚接成一個完整的‘暗示’。

我的團隊已經做了音頻鑒定,鑒定報告在附件第四十三頁 另外,這三個電話都有完整的通話錄音,顯示我全程拒絕任何不正當交易。”

他把三個錄音文件的編號報了出來,一字不差。顯然是早已把整份證據清單刻在了腦子裡。

張律把鑒定報告投影到屏幕上,音頻波形圖清晰顯示有三處明顯的拚接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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