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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衛生巾

蘇念的臉騰地紅了,紅得毫無過渡,從脖子根一路燒到耳朵尖。

伸手去推沈言的胸口,手掌抵在他圍裙前麵的棉布上,推了一下,沒推動。

“你讓開,我要吃飯了”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沈言低頭看著她的發頂,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他退開一步,讓出了路。

蘇念幾乎是逃到餐桌前的。

餐桌上擺著兩個盤子,每個盤子裡都有一個完美的煎蛋,邊緣焦脆,蛋黃完整地包裹在薄薄的蛋白下麵,用叉子輕輕一戳,金黃色的蛋液就會緩緩流出來。

旁邊配了幾片煎得焦香的培根,一小把用黃油炒過的蘆筍,和兩片烤到金黃的吐司麵包。

蘇念在出租屋住的那幾年,早餐通常是一杯牛奶泡麥片,或者路上買的包子和豆漿。不是吃不起更好的,是懶得做,一個人的早餐,有什麼好折騰的呢?

但現在,有人為她做了這些。

沈言在她對麵坐下來,解了圍裙搭在椅背上。

他裡麵那件白T恤在晨光裡顯得特別乾淨,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的線條。

蘇念用叉子戳破蛋黃,看著金黃色的液體慢慢流出來,浸進吐司的孔隙裡。

咬了一口,吐司還是熱的,邊緣烤得酥脆,中間吸飽了蛋液,軟軟糯糯的。

“好吃”她含混不清地說,腮幫子鼓鼓的。

沈言看著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你吃東西的樣子,”他說,“和小時候一樣。”

“我小時候你又沒見過。”

“大學的時候”沈言糾正自己,“大二,你吃我做的那個煎蛋,也是這樣,腮幫子鼓鼓的,像倉鼠。”

蘇念咀嚼的動作停了。

她放下吐司,看著沈言。

“你還記得那個蛋?”

“當然記得 那可是我第一次”

“那個蛋煎得那麼醜,邊緣都焦了,蛋黃還破了,其實一點不好吃”

“破了的地方被你用吐司蘸著吃了,可是你吃完之後說好吃”沈言打斷她

後來,沈言隻要有時間就會給她做早餐。

在學校附近的日租房裡,他的煎蛋技術越來越好,從不規則形狀變成完美的圓形,從蛋黃破裂變成穩定的溏心,從隻放鹽變成會加黑胡椒和迷迭香。

他把做煎蛋這件事,當作一門功課來做。

就像他做所有事一樣,認真到近乎偏執。

“蘇念,以後每天早上,都給你做。”

蘇念咬著吐司的動作僵住了,抬起頭

“你每天都有通告,哪有時間做早餐”

“推掉”

“你推不掉的,那可都是錢,推掉損失太大了”

“那就減少”沈言把抹好黃油的吐司放在她盤子裡,然後把她的空盤子換過來,“你現在的任務,是吃早餐,長肉,你太瘦了。”

蘇念看著盤子裡多出來的那塊吐司,又看了看沈言。

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蘇念忽然想起一件事。

“咦,你什麼時候買的圍裙 我之前來你家,沒看見過啊,你之前工作忙都不用廚房的,家什麼都沒有,你什麼時候買的?”

沈言咀嚼的動作慢了半拍。

“早上,在你還沒醒的時候”

蘇念眨了眨眼“你一個人去買的?”

“嗯”

“那你怎麼不叫我一起,我還有些東西沒買呢”

“我看你睡的香,不忍心叫你,別的東西我買了”

“你還買了什麼?”蘇念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沈言沒有回答。

他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站起來,開始收盤子,看起來有點像在逃避話題。

蘇念眯起眼睛。

“沈言,你是不是買了什麼不想讓我知道的東西?”

“不是。”

“那你告訴我你買了什麼。”

沈言端著盤子的手停了一下。

“牙膏”

“嗯?”

“沐浴露”

“嗯嗯。”

“還有…”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些,“你用的東西。”

蘇念愣了一下:“我用的什麼東西?”

沈言端著盤子走進廚房,把盤子放進水槽裡,打開水龍頭衝洗。

蘇念跟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

“沈言,你告訴我嘛”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

沈言關了水龍頭。

轉過身,靠在料理台上,雙手撐在身後的台麵邊緣,白色的T恤因為他肩膀的展開而微微繃緊。

看著蘇念,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而是一種帶著一點點……窘迫?

沈言會窘迫?蘇念以為自己看錯了。

“衛生巾”沈言說。

蘇念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什麼?”

“衛生巾”你的生理期是每個月十五號左右,這兩天該來了。家裡的用完了,你昨天沒帶過來。”

蘇念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帶好像失蹤了。

“我買了三個牌子,在網上查了幾個評價好的。你試試,哪個好用以後就買哪個”

“你買的衛生巾是什麼牌子的?”

“護舒寶、高潔絲、蘇菲。”

蘇念忍不住笑了:“你買了三個牌子?”

“嗯,不知道你習慣用哪個。”

“我習慣用的是護舒寶。”

“記下了”

“你要記什麼啊,以後我自己買就行了……”

“不用”沈言的語氣很篤定,“以後家裡的日用品,我來買。”

蘇念抬起頭看他:“你知道我要用什麼東西嗎?”

“你用的洗發水是xx牌子,護發素和洗發水是同一個係列。洗麵奶是氨基酸的,哪個牌子我不知道,但瓶子是白色的,按壓式的 麵霜是……”

“好了好了好了!”蘇念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要再說了!”

蘇念的眼眶開始發酸,視線變得模糊,用力眨了眨眼,不讓眼淚掉下來,但鼻子已經紅了,聲音也變了調

“沈言你是不是有超能力……”

沈言看著她紅紅的鼻頭,“什麼超能力?”

“讓我超喜歡你的能力”

“你太好了,好到讓我覺得不真實”蘇念抬起頭看著他

沈言低下了頭,前額抵上了她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蘇念能聞到沈言身上的味道鬆木和雪鬆,混著淡淡的咖啡香。

“真實的”

沈言說,聲音很低,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秘密,“我在這裡,你的每個明天,我都會在這裡。”

蘇念伸出手,攥住了沈言T恤的衣角,踮起了腳尖,一隻手抓住他的圍裙領口,把他往下拉。

另一隻手攀上他的後頸,指尖碰到他的碎發,癢癢的,紮紮的。

然後把嘴唇貼在他的嘴唇上。

不像平時那樣輕的、試探的、一碰就縮回去的吻。

她用力的,生澀的,帶著一點狠勁,像是要把自己嵌進他身體裡,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沈言愣了一瞬,一隻手扣住蘇念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提起來擱在料理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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