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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同居

清晨,蘇念是被香味熏醒的。

偏頭看向身側,床單上有明顯的壓痕,被子掀開一角,枕頭中間有一個淺淺的凹陷。

沈言睡過的那一側,溫度已經涼了,說明他起來有一陣了。

伸手摸了摸那個凹陷,手指沿著枕頭的輪廓慢慢劃過去。不知道為什麼,隻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她的耳朵開始發燙了。

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白紗簾灑進來,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斑。

床單是灰色的,被子是灰色的,連枕頭都是灰色的,像個性冷淡住的房間

蘇念把臉埋進沈言的枕頭裡,深吸了一口氣,鬆木的味道,混著一點點很淡很淡的煙熏感。

整個人被枕頭上的味道包裹著,像沉進了一個溫暖的、屬於沈言的繭裡。

她在枕頭上蹭了蹭臉,頭發絲和枕頭摩擦。

廚房裡鍋鏟碰到鍋沿發出的清脆聲

蘇念從床上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間,露出她穿的那件寬大襯衫,沈言的。

昨天洗完澡找不到合適的睡衣,沈言從衣櫃裡抽了一件襯衫遞給她

“先穿我的”

蘇念接過來的時候,大腦就開始播放各種畫麵,每一個畫麵都讓她想把自己埋進地裡。

現在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這件白色襯衫,錯位的扣子,露出她大半截鎖骨,長度堪堪蓋住大腿根,袖子長出來一截,完全遮住了她的手背

抬起手看了看,覺得自己的手指在這件衣服的映襯下,小得有點好笑。

她起床光著腳走到廚房門口

聽到動靜,沈言頭也不抬地說:“把牛奶喝了,煎蛋還要三分鐘。”

他站在灶台前,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外麵套了一條深灰色的圍裙。

圍裙的帶子在腰後係了一個結,勒出了他腰身的線條,緊致的,和肩膀的寬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一手拿著鍋鏟,一手舉著手機,正在跟電話那頭的張律討論解約證據鏈的第三項條款。

“那份陰陽合同的複印件有三處塗改痕跡,原件在我這裡,讓他們自己比對,看哪一版是假的。

晨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他微微低著頭,專注地看著鍋裡的煎蛋,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鍋鏟在他手裡翻了一下,金黃色的煎蛋被完整地翻了個麵,邊緣煎得焦脆,蛋黃在薄薄的蛋白下麵隱約可見,還是溏心的狀態。

沈言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像是滿意於這個翻麵的成果。

蘇念走過去,腳步很輕,光腳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從背後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上。隔著布料,能感覺到他體溫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

沈言的身體頓了一下。

她的手臂收緊了,臉埋在他後背,鼻尖抵著他的脊椎,聲音悶悶的:“沈言。”

“嗯?”他沒有回頭,但聲音明顯柔和了一度。

“你別動”

她的手攥著他腰側衣服,攥出了兩道褶,“你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電話那頭,張律還在滔滔不絕:“沈總,關於競業限製條款的漏洞,我仔細研究了一下,天辰那邊的措辭確實有問題,但法院判起來可能會考量行業慣例…”

“張律,條款裡‘經紀業務’的定義範圍有爭議空間,你幫我出一份備忘錄,下午給我,先這樣”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到料理台上。

然後握住蘇念環在他腰間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怎麼了?”

“沒什麼”蘇念的聲音還是悶的,“就是想抱抱你。”

她想起大學的時候。

大二那年的冬天,她在學校附近的日租房裡第一次看沈言做早餐。

那時候的他穿著衛衣和運動褲,頭發沒打理,劉海垂下來遮住了一半眉毛,給她煎了一個蛋,形狀是不規則的圓形,邊緣煎得有點焦,蛋黃還破了。

端給她的時候,表情有些不自在“第一次做,不太好看”。

蘇念記得那個蛋雖然不好吃,自己還是吃完了。把盤子遞回去的時候對他說:“很好吃”

沈言的耳朵紅了。

那是蘇念第一次看到沈言臉紅。

在一起這麼久,她見過沈言很多樣子

拿獎時候的從容,采訪時候的得體,粉絲麵前的清冷,隻有在她麵前才會流露的溫柔。但她最喜歡的一個版本,是那個給她煎破了蛋、然後耳朵紅紅的沈言。

後來沈言越來越紅,行程越來越滿,他們見麵的時間越來越少。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給她做過早餐了。

現在他站在這個新家的廚房裡,穿著圍裙,給她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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