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暗裡,她說“協議明天再說”
時間過去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夜色從深黑變成灰藍,久到他的呼吸從急促變得綿長,久到她的眼淚乾了。
他退出來後,還壓在她身上,沒有離開。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貼著她的胸口。身體裡還殘留著被他占據過的痕跡,像是什麼東西剛剛離開,餘溫還在。
然後她感覺到他又硬了。不是慢慢變硬,是突然。剛才還是軟的,忽然就抵著她了。她的身體僵住了。
“你別……”她的聲音悶在枕頭裡。
“控製不住。”他的聲音啞了。
她沒說話。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不動了。過了一會兒,他慢慢退開了。
他把她打橫抱起來。她低頭看了一眼床單。那上麵有幾滴紅色的痕跡,在白色的床單上格外刺目,像雪地上的落紅。
她愣了一下,目光釘在那幾滴紅色上,一動不動,像在看一樣不認識的東西。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嘴唇開始發抖。
厲慕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他什麼都沒說。他把被子蓋了上去,遮住了那片痕跡。
“對不起。”他說。聲音很低。
他的眼眶紅了。她以為他隻是紅了眼眶。但她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在她的肩膀上——不是汗,是眼淚。他在哭。沒有聲音,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落在她的皮膚上,滾燙的。
她愣住了。她從來沒見過男人哭。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的手抬起來,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後慢慢落在他的後腦勺上,輕輕按了一下。隻是一個動作,沒有語言。
他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她沒有推開他。她的手指垂在身側,沒有回抱,但也沒有推開。
他抱著她走進浴室,沒有放下她,直接走進淋浴間。熱水澆下來,他伸手把她濕透的睡裙從下往上脫掉。她沒有幫他,也沒有阻止他。手臂舉起來的時候,她的手撐在牆上,低著頭,任他把睡裙從頭頂褪下來。
她光著身子站在花灑下麵。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她的肩膀、她的鎖骨、她的胸口往下流。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沒有看他,把臉偏到一邊去。但他看見她的耳尖紅了。
他站在她身後,手從她的肩膀滑到她的腰,從她的腰滑到她的腿。不是清洗,是撫摸。她的身體在發抖,但沒有躲。她的手撐在牆上,低著頭,任他碰。
他的手滑到她大腿內側的時候,她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從喉嚨裡溢出一聲極輕的“嗯——”,然後她咬住了嘴唇。那一聲很小,但在水聲裡清晰得像炸雷。他的手停住了,呼吸變得又重又急。
“別出聲。”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自己,“再出聲我忍不住了。”
她咬著嘴唇,不敢鬆。兩個人僵在那裡,水嘩嘩地流著。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她無意間看到了他的後背。上麵有幾道紅色的抓痕,有的是淺淺的紅痕,有的已經破皮了,結了一層薄薄的痂。是她留下的。她看了一眼,移開了目光。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沒有說。
她看著那幾道紅痕,看了很久。她想起自己的指甲陷進他皮膚裡的感覺——他的皮膚是熱的,緊繃的,有一層薄薄的汗。她想起他悶哼的聲音,想起他沒有躲。她的手指抬起來,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道最深的紅痕。
他僵住了。她的指尖涼涼的,碰到他傷口的時候有一點刺痛。他沒有躲。
“疼嗎?”她問。聲音很小。
“不疼。”他說。
她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但她知道他在說謊。
他順著她的目光反應過來,笑了一下。“沒事,訓練的時候穿衣服遮住。”
她低著頭,不說話。沒有點頭,沒有搖頭。隻是不說話。
從浴室出來,他讓她坐在床邊,自己拿了吹風機,站在她身後。手指插進她的頭發裡,慢慢吹。她的頭發很軟,很順,從他指間滑過的時候像水一樣。她沒有拒絕。她太累了。
吹風機的熱風拂過她的耳朵,她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他注意到了——那是她敏感的地方。他的手指故意在她的耳後多停留了幾秒,指腹輕輕揉著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膚。她的呼吸亂了,身體輕輕顫了一下,但沒有推開他。她的耳朵從淡粉變成了深紅。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這裡很敏感?”
她不說話,把臉偏到一邊去。他笑了。
她偏過頭不看他。他一隻手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吻住了她。她被他按在牆上,後背貼著冰涼的瓷磚,胸口貼著他滾燙的身體。吹風機掉在地上,嗡嗡響著沒人管。他的手插進她濕漉漉的頭發裡,另一隻手扣著她的腰,把她壓向自己。她沒有推開他。她的手指攥住了他手臂上的肌肉,指節泛白。
吻了很久。久到她快要喘不過氣。他才放開她。他拇指擦掉她嘴角的水漬,笑了一下。
吹完頭發,他關了燈。房間裡陷入黑暗。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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