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聯係人
你不知道你在他懷裡待了多久,大概很久,你聽見自己的呼吸從急促慢慢變得平穩,聽見他的心跳在你耳朵底下一下一下地響著。
你也聽見風聲、遠處偶爾駛過的車聲、某扇窗戶裡傳出來的電視聲,那些聲音都隔著他的身體傳到你的耳朵裡,變得又遠又模糊。
你終於鬆開了一點,從他的胸口上抬起頭來,你的眼角有一點濕,不知道是跑出來的汗還是別的什麼,你趕緊用袖子蹭了一下,不想讓他看到。
他低下頭看著你,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可是他的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下,然後順著你的額頭滑到你的眼角,又滑到你的嘴唇。
那目光帶著他在確認你確實完好無損。
"你沒事?"他問。
"……沒事。"你的聲音還帶著一點鼻音。
"你跑什麼?"
"……"你張了張嘴,想起那個腳步聲,回過頭往巷子裡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沒有人影,什麼也沒有。
"有人跟著我。"你說。
他的目光往巷子裡掃了一下,很短的一下,然後收了回來,落回你臉上。
"我送你回去。"
你沒有拒絕,你和他並排走在淩晨的街道上。
走了一段路之後,你才意識到自己的手還攥著他的袖口,不知道什麼時候攥上的,大概是剛才從他懷裡退開的時候,你的手指自然而然地滑下來,攥住了他外套的袖口邊緣,那動作幾乎是本能的。
你低頭看著自己攥著他袖口的指節,猶豫了一下,沒有鬆開。
他也沒有抽走。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走了一段路,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和上次一樣,你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和雨水的氣息,和那次雨夜不一樣的是,這次你離他很近,近到你的手臂偶爾會蹭到他的手臂,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他小臂的溫度。
你走了一會兒,心跳終於徹底平複下來,然後你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南哥哥,你怎麼會在那裡?"你抬起頭看他。
"……路過。"他偏過頭看了你一眼。
"又路過?你怎麼成天都路過我附近啊?"你忍不住說。
他沉默了一下。
"是啊,我住附近。"
你哦了一聲,你想起自己上次問過他住在哪裡,他說前麵,可你知道這附近沒有什麼適合他那種人住的房子。
這一片大多是唐樓和舊式住宅,你又想起他是開寶馬的,穿著皮夾克,氣質一看就不是打散工的人。
但你沒追問,你是那種不會追著問問題的人,你總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自己不想說的東西,追問了隻會讓對方難堪。
於是你換了個話題。
"你……今晚沒有喝醉?"你問。
"沒有。"
"那就好,你上次坐在街邊那個樣子……我看到嚇了一跳。"
"……嚇到你了?"他沉默了幾秒。
"有一點點,但是我是擔心你多過害怕。"你老實說。
他沒有接話,繼續走著,你感覺到他走路的節奏幾乎沒有變化,但他的呼吸頻率似乎改變了一點,你不太確定那是不是你的錯覺。
拐過最後一條街,你家那棟唐樓的輪廓出現在前麵,你鬆開了攥著他袖口的手,走到樓道口,回過頭來看他,他站在路燈底下,看著你。
"阿南哥哥。"你開口。
"嗯?"
"你……可不可以把你電話告訴我?"
你問完之後自己都覺得這個請求太冒昧了,你們才見過幾次麵,你甚至連他姓什麼都不知道,可是今晚你一個人在夜路上跑的時候,你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你想起他在窄巷裡朝你伸出手的畫麵,想起他在雨夜裡送你到樓下的背影,想起他喝醉之後抓住你的手腕說不要走的聲音,你隻是想有機會再見到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了幾個鍵,遞給你,上麵是一個撥號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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