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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阿南

巷子一下子就空了。

隻剩你一個人縮在牆角,後背貼著牆磚,腿軟得根本站不起來。

雨水順著頭發滴進眼睛,澀得厲害,你眨了好幾下,視線才慢慢清楚一點。

巷口那個影子動了。

腳步聲傳過來,很穩,不快也不慢,穿過雨朝你這邊走。

皮鞋踩進水窪,濺起小小的水花。你下意識縮得更緊,肩膀拱起來。

他走近了。

黑暗裡輪廓慢慢顯出來:深色皮夾克,裡麵一件黑T恤。

頭發比普通男人長一點,被雨打濕,一綹一綹貼在臉邊,一點都不狼狽,反倒有種很隨便的好看,不像普通人。

他沒有蹲下來,也沒有伸手扶你,就站在離你兩步遠的地方,把煙重新叼回嘴裡,吸了一口,偏過頭慢慢吐煙,動作簡單自然。

“沒事了。”

他的聲音有點抽煙抽多了的沙啞,意外很好聽。

你沒說話,身上還在抖。

“能站起來嗎?”

你先點了下頭,馬上又搖了搖,膝蓋實在用不上勁,試了一下,整個人還是發飄。

他沒再多問,把煙扔進水坑,煙頭滋的一聲滅了,然後朝你伸出手。

手掌攤開,骨節很清楚,小指外側有一道淺淺的舊疤。

你盯著那隻手猶豫了一會兒,隨後你輕輕把手放了上去。

他手指收住,力道剛剛好,不重也不輕。

你借著那股勁兒撐起來,腿還是晃,另一隻手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胳膊,隔著濕掉的布料,能感覺到他胳膊肌肉緊了一下。

“謝謝你……”

你的聲音還帶著顫。

他垂眼看了你一眼,鬆開手,往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能走嗎?”

你小心挪了一步,腳踝沒事,就是渾身發軟,扶著牆勉強可以動。

“可以。”

他點點頭,不多說什麼,轉身往巷口走。

你遲疑兩秒,跟了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窄巷,到了大馬路上。

雨小了不少,你快走幾步,跟到他身後一點,心裡糾結半天,小聲開口。

“那個……請問怎麼稱呼你?”

他腳步沒停,側頭看了你一眼。

路燈打在臉上,他的側臉線條很硬,鼻梁很高,眼睛裡有種淡淡的疲憊。

“阿南。”

“阿南先生。”

“叫阿南就行。”

你嗯了一聲,低著頭跟著往前走。

走沒多遠,雨水把你的衣服全泡透了,薄薄的上衣貼在身上,冷得刺骨。

你抱著胳膊,止不住地哆嗦,自己都沒太察覺。

他忽然站住,你差點撞到他後背。

他直接脫下身上的皮夾克,單手遞過來。

“穿上。”

“不用不用,我沒事的……”你一下子愣住,連忙擺手。

“濕著一路走回去,明天會發燒。”

語氣平平的,沒有什麼情緒,卻讓人不好再推。

你遲疑一下,接過來套上,外套很大,下擺蓋到大腿,有淡淡的煙草味,還有一點雨的潮氣,裡麵居然還留著一點餘溫,裹上去沒一會兒,發抖就慢慢停了。

“你住哪兒?”

你報了那條街的名字。

“送你到路口。”

“真的麻煩你了,謝謝。”

他沒有再接話。兩個人就這麼並排走在雨裡。

你裹著他的夾克,他隻剩一件濕透的黑T恤,布料貼在背上,隱約看得見脊背的線條。

你偷偷抬眼掃了一下,他個子很高,肩膀很寬,腿也很長……

你很快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沒多久就到了你租的那棟唐樓路口,他停下腳步。

“樓上有燈嗎?”

“嗯,有的。”

“上去鎖好門。"

你站在路燈底下,兩隻手抓緊夾克領口,深吸一口氣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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