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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為自己打扮

林霧離開了家。

她其實沒有要去加班,那隻是一個逃離爭吵的借口。

她背著那個舊帆布包,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閒晃,不知道該去哪裡。

周六的上海,陽光很好,街邊的梧桐樹葉在光下綠得發亮。

可她心裡,卻像是被一團濕漉漉的什麼東西堵住了,沉悶又壓抑。

她路過一個服裝店的櫥窗,腳步停了下來。

玻璃裡,清晰地倒映出她的樣子。

頭發沒來得及好好打理,還帶著一點微卷,但臉上,卻是掩不住的疲憊。

她的目光,又越過自己的影子,落在了櫥窗裡那件掛在假人模特身上的連衣裙上。

那是一條複古風格的白色連衣裙,上麵點綴著不規則的紅色波點,V領的設計,帶著一點法式的慵懶和優雅。

她站在那裡,看了很久很久。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昨晚在寶格麗酒店的套房裡,那個穿著星空長裙,站在鏡子前的自己。

林霧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氣,推開了那家店的門。

她走了進去,對正在整理衣架的導購輕聲問道:“你好,請問……櫥窗裡那件裙子……”她說著,指了指那個模特。

導購是個打扮很有品味的年輕女生,她聞聲走過來,目光在林霧身上打量了一下,臉上洋溢著陽光又真誠的笑容。

“你說那件呀,”她笑著說,“那是vintage孤品,就一件。你要不要先試試?”

林霧有些不敢,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那個女生卻已經轉身,動作利落地把那件裙子從模特身上取了下來,不由分說地塞到了林霧的手中。

“你皮膚這麼白,穿上一定很好看。不買也沒關係,試試嘛。”她說著,把林霧帶到了更衣室前,用眼神鼓勵她。

林霧看著她那雙真誠的眼睛,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進去了。

很快,更衣室的門簾被拉開。

林霧穿著那條裙子走了出來。

“哇——”那個女生發出了由衷的讚歎。

她拉著林霧,來到一麵巨大的穿衣鏡前,讓她自己看。

鏡子裡的人,腰身被勾勒得纖細,露出的鎖骨和脖頸線條很漂亮,裙擺的長度剛好落在小腿最細的位置。

那一點點紅色波點,把她整個人都襯得鮮活了起來。

女生又搬來一個凳子,讓林霧坐下,熟練地用手幫她把披散的頭發挽了一下,用一根發夾鬆鬆地固定住。

林霧看著鏡子裡那個帶著一點明媚風情的陌生自己,徹底愣住了。

她對這條裙子,是打心眼裡的滿意。

女生看出了她眼裡的喜愛,和那一閃而過的窘迫。

她主動開口,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送一件禮物。

“這個裙子和你有緣,也很合身。如果你喜歡,600塊賣給你。”

林霧對這個價格感到驚訝,她以為,在這樣的地段,這樣一條裙子,至少要四位數。

她點點頭,幾乎沒有猶豫:“我要了。”

她說著,就想轉身回更衣室換下來,卻被那個女生拉住了。

“今天天氣這麼好,這裙子穿在你身上這麼好看。”女生笑著說,“不如就穿著吧。”

林霧笑了一下,疲憊仿佛也在這一刻一掃而儘,她點頭同意。

女生把林霧換下來的舊衣服仔細地疊好,放進購物袋裡。

林霧付過錢,真誠地道了謝,才轉身離開。

走在灑滿陽光的馬路上,她忽然感覺自己的背,不自覺地就挺直了。

穿上這條裙子,路過的人,常會有人忍不住側過頭多看她一眼。

那些目光,像一陣溫柔的風,讓她心裡,又多了幾分久違的自信。

就在林霧穿著新裙子,卻不知該去哪裡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她拿出來,屏幕上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點沙啞和隨性的聲音:“喂,林編輯嗎?”

“是我。”是陸聽川那有點慵懶的聲音。

“乾嘛呢?”他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和一個老朋友打招呼。

林霧愣了一下,才回答:“……在逛街。”

“正好,”陸聽川說,“我準備去畫點東西,想請你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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