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地雞毛
第二天一早,林霧是在一陣蘇蘇麻麻的頭痛中醒來的。
窗簾遮得密不透光,房間裡很暗,陌生的空調冷氣拂過她的皮膚。
林霧猛地睜開眼,看見的不是自己那個熟悉的發黃的天花板,而是寶格麗酒店高檔的浮雕吊頂。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大得離譜的床上。
一股恐慌感襲,她慌亂地揉著宿醉的頭,猛地掀開被子。
還好,身上那條星空裙穿得整整齊齊,連項鏈都還戴在脖子上。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軟下來。
她爬起來,踉蹌地在房間裡找自己的手機。
她以為手機會被裴亞超的未接來電和信息打爆,可當她劃開屏幕,看到的卻是一片平靜。
裴亞超在九點多的時候發了一條:
【我今晚晚點回去。】
裴亞楠在深夜十二點多發來的一條微信。
【嫂子,你今晚不回來了嗎?】
再也沒有一條信息,是來自裴亞超的催促與關心。
林霧看著空空如也的通知欄,心裡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慶幸。
她不記得自己昨晚是怎麼從沙發到床上的,套房裡也沒有任何江知野來過的痕跡。
她不敢多留,迅速地換回自己那身帶著地鐵味道的舊衣服,把那條華麗的裙子和高跟鞋整齊地擺回原位。
她在酒店浴室裡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就匆忙離開了。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裴亞超從房思羽的床上醒來。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氣味,胳膊上的麻意和重量讓他瞬間清醒。
他抽回手臂,猛地坐起身,第一時間也是找自己的手機。
他打開屏幕,上麵隻有裴亞楠的幾個未接來電和催他回家的信息。
沒有一條,是來自林霧的。
他也說不清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心涼,或許兩者都有。
他剛要起身,身後一雙柔軟的手臂就纏了上來。
房思羽從他身後緊緊地抱住了他,臉頰貼在他的背上,語氣軟軟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我沒有想要破壞你的感情,”她說,“我不會把我們的事情告訴任何人的。謝謝你……陪我。”
說完,她主動鬆開了手。
裴亞超起身,手忙腳亂地穿上皺巴巴的外套,他看著床上那個眼神清澈又無辜的女孩,心裡亂成一團麻。
他匆匆丟下一句:“對不起。”
然後,像是逃一樣的跑了。
裴亞超衝出小區,趕緊打了一輛車回家。
林霧也坐在另一輛出租車上,一路都在思考,回去該找個什麼理由解釋自己的夜不歸宿。
兩輛出租車,幾乎是前後腳,停在了法華鎮路那個老舊的小區門口。
林霧剛下車,一抬頭,就看見了同樣剛從另一輛車上下來的裴亞超。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愣住了。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尷尬。
裴亞超張了張口,林霧也同時開了口。
兩個人異口同聲——
“我昨晚陪同事過生日,去唱K了。”林霧說。
“我昨晚和同事打遊戲,通宵了。”裴亞超說。
說完,兩個人忽然都笑了,笑得有些勉強。
然後,又一次異口同聲地問道:
“吃早餐了嗎?”
“吃早餐了嗎?”
看著對方搖了搖頭,兩個人再次異口同聲地說道:
“我不餓。”
“我不餓。”
他們一進門,就看見裴亞楠正抱著手臂,氣鼓鼓地坐在沙發上。
她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回來,而且天還這麼早,有些埋怨地開口:“你們兩個也太過分了吧!就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裡!”
林霧和裴亞超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心虛。
“是我們的錯,”裴亞超立刻主動上前安撫,“今天,我和林霧帶你出去玩一天,好好補償你,行不行?”
林霧也跟著附和:“對,你想去哪兒都行。”
裴亞楠這才多雲轉晴。
裴亞超先一步走進了浴室,林霧則默默地收拾著玄關。
熱水從花灑淋下,裴亞超閉著眼,任由水流衝刷著自己。
他腦子裡反複回放著昨晚的畫麵——
房思羽柔軟的嘴唇,她抱著自己時微微發抖的身體,還有她那句“我不會把我們的事情告訴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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