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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誰稀罕跟你姓

喬援朝訥訥道。

“告狀——唉,不,不能告狀。那是你爺爺。你們在家,我回老院和你爺爺說說。”

引娣扯扯嘴角,知道不讓爸爸回去見見爺爺,不讓爸爸碰碰釘子,爸爸不會死心。

好吧,回去就回去吧!

看著喬援朝離開馬房,趙秋月的聲音發虛。

“引娣,大隊如果要不回來地,咱就不要了。媽開荒,多開幾畝,夠咱家吃。”

引娣看著趙秋月,難受的要命。她知道媽媽性子軟,因為沒生兒子,時刻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就算被奶奶、大嬢小姑小姑欺負也選擇忍讓。

但她不是媽媽,她不想忍,不能忍,不願忍。

招娣拉拉引娣的手。

“姐,地是咱的,要,非得要回來,不能給他們。姐你放心,等我上學了,我也考第一,我給咱爸媽爭光。”

引娣點點頭。

“咱們好好學習,將來讓爸媽享福,告訴他們男女都一樣,男的能做的事,咱們女的也能。”

招娣小臉憋的通紅,使勁點頭。

一個小時後,門外傳來腳步聲,喬援朝回來。

“爸——”

引娣招娣迎上來,看著喬援朝佝僂的背,姐妹倆知道結局了。

喬援朝進了屋就蹲在牆角,悶著頭不吭聲。

趙秋月也不問,說了句。

“吃飯吧。”

喬援朝端著碗,夾了點鹹菜,獨自一個人坐在老槐樹下的石凳上。

招娣想說話,引娣搖搖頭,趙秋月看著喬援朝孤孤單單的背影,端著碗坐到喬援朝對麵。

喬援朝低著頭,整個腦袋都快要埋進碗裡。

“要不,離婚吧。你回西屋住。我帶仨閨女就住馬房,我能帶好仨閨女。沒地我去開荒。餓不死。你再娶個能生兒子的,不當絕戶。”

趙秋月的聲音帶著哭腔,難受啊!

喬援朝沒抬頭,吭哧半天吐出幾個字。

“說那啥話,離啥婚。”

趙秋月心裡不知道是悲還是喜。喬援朝能說出這些話,已經夠可以了。

他們在一起過了十一年,喬援朝除了怕爹媽,除了性子軟、窩囊,其他的沒什麼毛病。

可現在,他們這個家要散了。

趙秋月的眼淚落進飯裡,淹沒。

引娣看著這一幕,手慢慢拳成一團。

第二天喬德厚去找喬有發。

也不知道怎麼說的,喬德厚和喬有發吵起來,從喬家老院吵到街上。

喬德厚臉色鐵青。

“喬老二,你等著,我這就召集村乾部開會,地你不給 ,我們自己丈量。這是集體的地,不是你私人的。現在是新社會,不是過去,你也不是地主老財。大隊分給你的地,留夠你的人口地,大隊收回,分給援朝一家。”

喬有發臉紅脖子粗。

“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分給我的就是我的地。我不給,誰敢把我咋了?老德厚,別拿大話壓我,我不怕。”

喬解放勸過喬有發又勸喬德厚,但哪一方也勸不下。

喬老太更是煽風點火,往街門口一坐,雙手拍著大腿哭嚎,眼淚鼻涕糊的滿臉滿身,高一聲低一聲說大隊欺負人。

喬德厚氣哼哼離開,馬上召集村乾部,對喬家的地重新丈量。

喬有發見大隊來硬的,操起鋤頭跑到地頭。

“誰敢動我的地,我這鋤頭可不長眼,不要命的儘管上來。”

引娣遠遠看著這一幕,小臉冷的如同寒冬臘月的冰溜子。

喬援朝今天沒上班,也跟著趕來地頭,跪在喬有發麵前,顛來倒去就是一句話。

“爸,總得讓我們活啊!”

喬有發照著喬援朝的臉就是幾巴掌。

“窩囊廢,養你這麼大頂啥用?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你想當絕戶。絕戶啊——”

趙秋月滿臉是淚想擋住喬援朝挨打,卻被喬援朝攔著。

喬有發陰沉著臉對著趙秋月大聲道。

“離婚,隻要你和老二離婚,該給你多少地,立馬給你。”

李小令衝到前麵,指著喬有發怒吼。

“你這是包辦婚姻,現在是新社會,婚姻自由,離不離婚他倆自己說了算,你沒權利乾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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