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佛珠滾落滿地。
沈清禾臉上的溫柔第一次裂開。
雖然隻有短短一瞬,卻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沈懷遠厲聲道:“陳氏,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陳嬤嬤挺直脊背。
“老奴若有半句虛言,願受拔舌之刑。”
她展開那封血書。
風雪中,血色字跡早已暗沉,卻仍能辨認。
“夫人生產那夜,產房中混亂,穩婆被柳姨娘身邊的人叫出去過。夫人昏迷前,曾聽見有人說‘換出去’‘不能留’。”
“夫人血崩垂危,自知查不清真相,便咬破手指寫下這封血書,交給老奴保管。”
圍觀眾人徹底炸開了鍋。
柳氏臉白如紙,隨即撲到沈懷遠身邊哭道:“侯爺,這是汙蔑!妾身當年隻是府中姨娘,如何能伸手到夫人產房?”
陳嬤嬤冷笑。
“柳夫人說得好。那老奴倒想問問,族譜上寫二姑娘是您所出,可您當年小產傷身,整整一年不曾有孕,此事府中老仆皆知。”
柳氏身子一晃。
沈懷遠猛地看向她。
“這到底怎麼回事?”
柳氏哭得越發傷心。
“侯爺,您寧願信一個刁奴,也不信妾身嗎?知微這孩子自幼養在偏院,與我不親,她如今為了嫡長女名分和謝家嫁妝,竟連這種荒唐話都編得出來。”
話頭又落回我身上。
沈清禾也很快鎮定下來。
她彎腰撿起佛珠,聲音微哽。
“若妹妹想要嫡長女身份,我讓給妹妹便是。何必要拿當年舊事折辱母親?”
她說得委屈至極。
可她的心聲陰冷得讓我脊背發寒。
【一群該死的老東西,竟真留著血書。】
【幸好雙魚玉佩還在我身上。沒有那枚玉佩,她們誰也證明不了沈知微才是謝氏親女。】
雙魚玉佩。
果然是關鍵。
我看著沈清禾腰間垂落的香囊,那裡鼓起一點細小弧度。
除了玉佩,或許還有別的東西。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
人群分開,一隊官差停在侯府門前。
為首的年輕男子翻身下馬,玄色大氅沾著雪,眉眼冷峻。
是鎮北王世子,蕭景珩。
我前世臨死前聽過他的名聲。
他奉旨回京,徹查南疆違禁香料流入京城一案,行事冷厲,不畏權貴。
沈懷遠見到他,神色一變。
“世子怎麼來了?”
蕭景珩淡淡道:“本世子奉旨查案,追查到貴府名下的一間香粉鋪,常年購入凝神香。”
柳氏臉色又白一分。
沈清禾低頭咳了兩聲。
“世子,凝神香隻是安神之物。我自小睡得不好,偶爾用些香粉,並不知什麼違禁。”
蕭景珩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大姑娘身上的香氣,倒是與那鋪中賬冊記載的一模一樣。”
沈清禾捏緊香囊。
【他怎麼會查得這麼快?】
【惑心鈴藏在香囊夾層裡,隻要沒人搜身,就不會有人知道心聲是我用鈴聲引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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