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沈懷遠聽見沈清禾的心聲,臉色果然沉了下來。
“你要嫁妝做什麼?”
我平靜道:“那是我母親留下的遺物。女兒如今已經及笄,想親自清點保管,並無不妥。”
柳氏輕輕放下茶盞。
“知微,不是母親不肯給你,隻是你年紀尚輕,不懂賬目田莊。那些東西交在你手裡,萬一被人哄騙了去,豈不可惜?”
沈清禾柔聲接話。
“母親也是為妹妹好。謝姨母的嫁妝豐厚,京中不知多少人盯著,妹妹又性子單純……”
眾人臉色都變了,目光不善地看著我。
沈清禾的心聲還在喋喋不休。
【妹妹前些日子在花朝宴上一直偷看三皇子。】
【三皇子何等身份,豈會看上她?她若拿銀錢去討好,隻會淪為笑柄。】
【侯府好不容易有今日體麵,千萬別毀在她一個人的妄念上。】
廳中伺候的丫鬟婆子紛紛低頭,眼神卻都變了。
沈懷遠猛地拍案。
“沈知微,你還知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麼寫?”
我抬頭看他。
“父親何出此言?”
“你一個閨閣女子,還未議親,便惦記拿銀錢攀附皇子,傳出去侯府還有什麼臉麵?”
“父親是聽誰說的?”
沈懷遠一噎。
柳氏立刻打圓場。
“知微,你父親也是擔心你。皇子身份尊貴,京中貴女多有傾慕,你年少糊塗,一時動心也不是大錯。”
我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
“母親當年陪嫁的嫁妝總單副本,在我這裡。”
柳氏臉上的笑淡了。
我翻開冊子,一字一句道:“江南良田三千畝,京中鋪麵十二間,金玉頭麵二十六套,古玩字畫十七箱,銀票二十萬兩。”
廳裡響起幾聲壓低的抽氣。
我繼續道:“女兒今日不是來討銀錢攀附誰,而是想核對母親遺物。尤其是總單末尾記著的兩箱賬冊,以及一枚雙魚玉佩。”
“雙魚玉佩”四個字落下,柳氏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
沈清禾心聲也亂了一拍。
她很快恢複鎮定,輕聲道:“妹妹,謝姨母的遺物自然該歸你。隻是這麼多年過去,許多東西早已登記入庫,一時清點不易。”
柳氏也立刻道:“是啊,來人,先把謝姐姐留下的幾箱首飾抬來,讓二姑娘看看。”
不多時,幾個婆子抬來三口箱子。
箱蓋打開,裡麵零零散散放著些舊銀釵、裂紋玉鐲、褪色絹花。
青梔氣得眼都紅了。
“這怎麼會是夫人的嫁妝?謝夫人當年十裡紅妝,京城無人不知,怎麼隻剩這些破舊物件?”
柳氏皺眉。
“放肆,主子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我按住青梔,淡淡道:“既然嫁妝短缺,那便查賬吧。”
沈懷遠臉色一沉。
“你鬨夠了沒有?”
我合上冊子。
“父親覺得,女兒要回亡母遺物,是鬨?”
沈清禾眼眶微紅,像是被我咄咄逼人的態度嚇到了。
“妹妹,若府中這些年真因周轉動用了些許謝姨母嫁妝,你也該體諒父親不易。一家人之間,何必將銀錢算得這麼清楚?”
她的心聲隨之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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