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巷子深處發出鐵門的哀鳴,劃破了長久凝滯的沉默。
黎承和眼神閃了閃,回避著宋染雲的目光。
“我和前妻覺得不錯,就用了……”
胡亂又勉強的回應讓宋染雲臉色陰沉了些許。
她抿抿唇,似是緩過了一口鬱氣後揉了揉麥麥的頭。
“名字很好聽,麥麥,我先走了,再見。”
麥麥也乖乖地朝她揮揮手:“阿姨再見。”
黎承和看著車尾燈徹底消失後,才牽著麥麥,落寞轉身。
城市被雨連續衝刷了三天才終於天晴,夕陽落在斑駁的窗沿,碎花窗簾在風中像搖晃的裙擺。
黎承和正一件件將小孩的衣服、玩偶以及宋染雲給的銀行卡,全部裝進行李箱。
這些天他的身體越來越差,大劑量的藥也壓不住的疼痛和頻繁的鼻出血讓他明白,自己已經到了極限。
他為麥麥重新聯係了新的收養家庭。
這次的領養人是對結婚多年的教師夫妻。
孩子早夭,妻子因為悲傷過度而傷了身子無法生育才決定領養。
黎承和合上行李箱,牽著穿著藍色碎花裙,背著小黃鴨背包的麥麥往外走。
上了出租車後,麥麥興致勃勃的問:“爸爸,我們要去哪裡呀?”
離別還沒到來,黎承和就已經紅了眼眶。
他愛憐地撫摸孩子的臉:“去一個很多人喜歡麥麥的地方。”
半小時後,車在一個機關大院兒前停下。
領養人李鬆朗和楚芳已經等在門口。
他們麵容和藹,在看到麥麥時,眼中流露出滿滿的喜愛和憐惜。
黎承和將行李箱交給李鬆朗,聲音沙啞。
“箱子裡的玩偶是麥麥從小睡覺抱著的,她剛到新家可能會不習慣,希望你們能多給她一點時間。”
“以後……麥麥就拜托你們了。”
說完,他深深向著兩人鞠了一躬。
這是一個無力與命運抗爭的父親,最後能做的了。
楚芳忙道:“黎先生,你放心,我們一定把麥麥當做親生女兒的。”
李鬆朗也點頭附和:“對,你也可以隨時來看她。”
淚模糊了黎承和的視線,他低頭看著一臉天真的麥麥,心絞成了一團。
但他還是強作輕鬆地蹲下來,朝麥麥笑了笑:“麥麥,以後要聽叔叔阿姨的話。”
“爸爸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掙錢,到時候爸爸給麥麥買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回來。”
小孩懵懂,卻對大人的情緒很敏感。
她潛意識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突然著急地抓住黎承和的手。
“不要!麥麥隻要爸爸!”
聽到這話,黎承和淚水險些掉了下來:“麥麥聽話,爸爸很快就會回來的。”
說著,他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子。
“麥麥最喜歡跟爸爸玩捉迷藏了,現在爸爸就跟你玩,你閉上眼數到二十再睜開。”
麥麥有些無措,卻還是聽話的閉上眼。
“一、二、三……”
黎承和站起身朝李鬆朗和楚芳點點頭後,退後了幾步就轉身跑。
瞬間,淚水決堤,可他不敢停下,更不敢回頭。
黎承和知道,一旦停下回頭,對麥麥的不舍會讓他再也走不動了。
風如燒燙的刀子灌進黎承和的喉管,肺痛得快要炸時他才停下。
橙色的夕陽餘暉照在他身上,沒有暖意,隻有無儘的寒涼。
可黎承和還沒消化和麥麥的離別,就看見宋染雲捧著一束玫瑰從前麵花店走出來。
她將玫瑰遞給一個長相俊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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