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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火車急救顯神威

列車剛過鄭州,廣播響了。

不是到站提醒。是乘務員的聲音,壓著,但壓不住底下的急。“本次列車有乘客突發急病,如車上有醫務工作者,請到八號車廂協助救治。”

林玄合上膝頭的《金匱要略》。他坐在三號車廂靠窗的位置,旁邊是一個埋頭打遊戲的年輕人。他站起來,把書放在座位上,往八號車廂走。穿過四節車廂,每節車廂的連接處都站著人,有人探頭往八號車廂方向張望,有人舉著手機在拍。

八號車廂中部圍了一圈人。乘務員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拆急救箱。一個穿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蜷在座椅上,臉埋在臂彎裡,背弓著,整個人縮成一團,喉嚨裡發出被壓住的呻吟。他的手指攥著座椅扶手,攥得指節泛白,小臂上的肌肉在一跳一跳地抽搐。

林玄走到的時候,前麵已經站著兩個人。

一個三十出頭,戴無框眼鏡,背著黑色雙肩包,拉鏈上掛著一個協和醫院的工牌卡套。另一個四十多,穿深藍襯衫,袖口別著銀色袖扣,手裡拎著一隻皮質公文包,包上印著某藥企的logo。

協和的那個已經蹲在病人旁邊了。他翻開病人眼皮看了看,按了按腹部,扭頭對乘務員說:“急腹症,高度懷疑急性胰腺炎。有沒有止痛藥?”乘務員翻了急救箱,搖頭。他又問:“下一站還有多遠?”乘務員說是保定,大概還要五十分鐘。他站起來,語氣很快:“急性胰腺炎拖不了五十分鐘。必須聯係前方車站,讓救護車到站台等著,下車直接送急診。車上沒法處理。”

袖扣男人點了點頭,補充了一句:“我是做消化線的。急性胰腺炎的疼痛等級是十級,比分娩還高。沒有鎮痛藥的情況下,病人在車上扛不住。建議加快聯係。”

乘務員拿起對講機。林玄往前走了兩步。

“不用。”

協和醫生轉過頭來。他上下看了林玄一眼,年輕,白T恤,手裡沒拿任何東西。“你是?”

“中醫。”

協和醫生沒有回應。他把聽診器從包裡抽出來,重新蹲下去。袖扣男人看著林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你在開什麼玩笑”,但最終隻是把公文包換到另一隻手。

林玄走到病人麵前。病人抬起頭,臉上一層冷汗,嘴唇白得沒有血色,顴骨上卻泛著兩團潮紅。他的舌頭伸出來——苔黃膩,舌質紅。林玄用三根手指搭上他左手寸口。脈滑數有力。

“哪裡疼。”

“肚子,上腹部”病人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崩,“後麵,背上也疼。”

“疼之前吃了什麼。”

“沒,沒吃什麼,就喝了點酒,吃了火鍋”

林玄鬆開脈。“急性胰腺炎。水腫型,還沒到出血壞死。”

他站起來對乘務員說:“我的行李在三號車廂,靠窗座位上麵行李架,一個灰色背包。裡麵有一個藍色針盒。麻煩幫我拿過來。”

乘務員猶豫了一下。協和醫生抬起頭:“你要乾什麼。”林玄說:“針刺。足三裡、陽陵泉、膽囊穴。”協和醫生站起來,推了推眼鏡:“針灸治急腹症?我尊重中醫,但這是急腹症。如果病情加重,誰負責。”林玄看著他:“我負責。”

乘務員已經往三號車廂跑了。車廂裡所有人都在看這邊,有人舉著手機從座椅上站起來。病人又發出了一聲低吼,整個人往前折,額頭幾乎碰到膝蓋。

針盒拿來了。林玄打開盒蓋,取出三根一寸半毫針。他讓病人把褲腿卷到膝蓋以上,然後蹲下去。足三裡。在小腿外側,犢鼻下三寸,脛骨前脊外一橫指。他用左手拇指按壓穴位,右手持針,直刺一寸半。撚轉。提插。泄法。

第二針。陽陵泉。在腓骨小頭前下方凹陷處。針尖斜刺,朝向膽囊方向。第三針。膽囊穴。在陽陵泉下兩寸,是經外奇穴,專治膽腑急症。兩寸半,直刺。

三針入體。林玄開始行針。拇指與食指捏著針柄,一進三退,撚轉的幅度不大但頻率很高。針柄在微微震動,他的指尖能感覺到針下肌肉的痙攣正在一波一波地鬆開。

五分鐘。病人的呻吟聲輕了。他弓著的背慢慢鬆開,手指從座椅扶手上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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