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賀言鈞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
他看見我母親,愣了一下,隨即站直了身子,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媽。”
母親上下打量他,目光裡帶著審視。
賀言鈞走進來,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打開蓋子,裡麵是小米粥和幾個白麵饅頭。
“愫雲胃不好,”他說,“雞湯油膩,喝點粥養養。”
母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沒說話。
賀言鈞在床邊坐下,目光落在我手裡的搪瓷缸子上,又移到我臉上。
他的眼神很軟,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討好。
“愫雲,”他說,“我剛才去問了醫生,說你下午就能出院。我請了假,送你回家。”
我還沒說話,母親先開口了:“賀營長,愫雲懷孕三個月了,你知道吧?”
賀言鈞的身體僵了一瞬。
他轉過頭,看向我,眼神裡有震驚,有狂喜,還有一絲我不敢確認的東西。
“愫雲,”他的聲音在顫,“孩子還好好的?”
我攥著被角,沒說話。
母親替我說:“三個月。賀營長,愫雲身子弱,你得好好照顧她。”
賀言鈞的眼眶驟然紅了。
他伸出手,想碰我的手,又在半空停住。他的手指在抖,像是怕碰碎什麼。
“愫雲,”他說,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
他的話沒說完,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站在門口,是賀言鈞的通訊員。
“營長,”他喘著氣,“團部急電,薑氏企業的薑董事長來了,說要見您。許團長讓您立刻回去。”
賀言鈞的臉色變了。
他站起身,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母親,嘴唇動了動。
“去吧,”我說,“工作要緊。”
他站在原地,像是要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跟著通訊員走了。
母親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
“愫雲,前段時間賣的煤氣灶出了問題的是不是這個薑氏企業?”
我點點頭。
母親的臉色沉下來,她握住我的手,力道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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