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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大學霸

周瑾背對著江言,肩膀微微的顫抖泄露了強裝的鎮定。他能感覺到身後江言的目光,烙在他背上。

太他媽丟人了!操!

周瑾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

他周瑾活了十七年,天不怕地不怕,囂張跋扈慣了,什麼時候紅過眼眶?

還是在江言麵前!還是在那種……那種情況下!這比讓他再被江言揍一頓還難堪。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尷尬幾乎要把他壓垮時,身後傳來幾聲咳嗽。

“咳…咳咳……”

周瑾脊背一僵。

緊接著,是江言嘶啞的聲音:“喂……腿好像,有點使不上勁了。剛才那王八蛋,踹得挺狠……”

周瑾猛地轉過身。

江言還靠在沙發裡,仰著頭,閉著眼,眉頭因為腿上的疼痛微微蹙著,汗水混著嘴角滲出的血絲。

那條右腿不自然地微微屈著,腳踝處肉眼可見地腫起了一大塊,泛著青紫色。

“操!肯定是剛才摔的那下!”周瑾的聲音又急又衝,腦子完全被“腿傷了”這個念頭占據了,

“走!趕緊去那個小門診,老張那看看!”他一步跨到江言麵前,不由分說就去拽江言的胳膊,想把他架起來。

“不用……”江言試圖掙紮,聲音透著抗拒,“小傷,歇兩天就好了。”

“歇兩天?!你他媽看看這腫的!”周瑾眼都紅了,指著江言腫得老高的腳踝,吼得比剛才還大聲,

“上次腰傷你也說歇兩天!結果呢?!你想瘸一輩子是不是?!起來!”

“我說了不用!”江言也來了火氣,手臂猛地一掙,力道牽扯到腿上的傷,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臉色更白了幾分,“周瑾!你他媽少管……”

“我”字還沒出口,周瑾已經徹底沒了耐心。

他猛地彎下腰,一手抄過江言的膝彎,另一隻手箍住他的後背,腰腹發力。

江言隻覺得身體一輕,視線瞬間顛倒,整個人已經被周瑾像扛麻袋一樣,“咚”地一聲,結結實實地扛在了肩膀上。

“周瑾!你他媽放我下來——!” 江言又驚又怒,他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他顧不上腿上的劇痛,拳頭帶著怒火和羞恥,狠狠砸在周瑾的後背上。

“操!你他媽瘋了?!放我下來!聽見沒有——!”

拳頭的力道不輕,砸在骨頭上悶悶地疼。周瑾咬著牙,腳下被江言掙紮的力道帶得踉蹌了一下,但他死死箍著肩上的人,任憑江言怎麼捶打踢蹬,就是不撒手。

“閉嘴!吵死了!”周瑾梗著脖子吼回去,扛著這個嘴硬的人,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口走去,“再動信不信我把你扔地上!”

“你扔!有本事你扔!”江言氣得掙紮得更凶。

周瑾充耳不聞,憋著一股勁兒,扛著不斷掙紮的江言,撞開休息室的門,徑直走進了外麵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中。

“我靠!什麼情況?”

“江言被人扛走了?”

“那誰啊?看著挺眼生……”

“嘖嘖,有故事啊……”

一道道驚愕、好奇、甚至帶著點不懷好意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竊竊私語聲嗡嗡作響。

江言隻覺得所有的血都湧到了臉上,燒得他耳朵嗡嗡響,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掙紮的動作僵住了,把臉死死地埋在周瑾的後背上,聲音悶悶地,帶著絕望的咬牙切齒:“周瑾……我操你大爺!”

“操我大爺也晚了!”周瑾扛著他,在眾人或明或暗的目光中,硬生生擠開擋路的人,大步走出了這彌漫著暴力的拳館。

兩人拉扯的身影投在水泥地上,一個扛得氣喘籲籲卻步履堅定,一個徹底放棄掙紮像個破麻袋。

再次推開“便民診所”那扇熟悉的門時,門鈴叮當一響。

上次那個男醫生正在整理藥櫃,老張頭抬了抬老花鏡,看清來人,尤其是周瑾肩膀上扛著的那位,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哎喲喂!怎麼又是你倆?我說小年輕們,這又是鬨哪出啊?三天兩頭往我這跑,當我是你們校醫室了還是咋地?”

他放下手裡的藥瓶,快步走過來,示意周瑾把人放下,“趕緊的,放下來放下來!這回又怎麼傷著了?”

周瑾小心地把江言放到診室那張鋪著一次性塑料薄膜的檢查床上。

江言一沾床,立刻把臉扭向牆壁,渾身上下散發著“老子不想說話”的低氣壓,耳根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

周瑾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氣息還有點喘,沒好氣地指著江言的腿:“他腿!被人踹了,腫得跟饅頭似的!快看看骨頭有事沒!”

老張頭戴上手套,湊近仔細檢查江言的腳踝,嘴裡也沒閒著,開始了他的“老年人訓話模式”:“嘖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啊,火氣是真大!動不動就動手……我說你,”

他扭頭看向周瑾,手指頭點了點,“小夥子長得人高馬大的,是練體育的吧?這身板,打架肯定不吃虧!可你得有點風度啊,讓著點人家不行嗎?你看看人家這小身板,哪裡經得住你打?這腿,嘖,傷得不輕啊……”

這誤會簡直離譜到家了。

江言本來還在為剛才當眾被扛過來的羞恥感生悶氣,一聽老張頭這話,瞬間找到了“報仇”的機會。

他立刻轉過頭,臉上那點羞憤迅速轉化成一種帶著委屈的控訴,眼神“哀怨”地看向周瑾,還配合地“嘶”了一聲,仿佛真的被周瑾欺負慘了。

“醫生……”江言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沙啞和虛弱,“您說得對……他就是……仗著力氣大……” 那模樣,活脫脫一個被惡霸欺負了的小可憐。

周瑾:“……???”

他瞪著江言,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媽的!這小子變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恨不得把自己生吃了,這轉頭就開始演上了?!

“江言!你他媽……”周瑾氣得差點跳起來。

“哎哎哎!看見沒!”老張頭立刻像抓住了現行犯,指著周瑾對江言說,

“江言是吧?小江你別怕!在我這他還敢凶你?!小夥子,你這態度就不對了啊!把人打成這樣,還這麼橫?有沒有王法了?”老頭兒義憤填膺,仿佛周瑾是什麼十惡不赦的惡棍。

“我……我他媽……”周瑾被這倆人一唱一和堵得胸口發悶,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指著江言的手指都在抖,“好好好!江言!你小子夠陰!又他媽陰我!”

江言躺在檢查床上,對著周瑾那張氣急敗壞的臉,嘴角勾起惡劣得意的弧度,然後迅速抿平,繼續對著老張頭扮演“受害者”。

老張頭絮絮叨叨地給江言的腳踝噴了藥,又用彈力繃帶仔細地包裹固定好,然後是處理手上的傷,重新清創上藥,最後連嘴角的破口和顴骨的淤青也沒放過,塗上了一層涼絲絲的藥膏。

“行了,”老張頭直起腰,摘下手套,表情嚴肅地看著江言,又看看周瑾,

“小江啊,你這腳踝是嚴重的軟組織挫傷,還有點骨裂跡象。這條右腿,一個月之內,絕對不準再下地亂走,更別提跑跳了!必須靜養!聽到沒有?再亂來,真留下毛病,以後陰天下雨有你好受的!”

“知道了,張醫生,謝謝您。”江言垂著眼,應得倒是乖巧,聲音也恢複了平時的平穩。

周瑾在旁邊“哼”了一聲,用鼻子出氣,顯然還在為剛才被“汙蔑”的事不爽,但看到江言腿上手上裹得嚴嚴實實的繃帶,眼底那點餘怒又被壓了下去,隻剩下擔憂。

“還有你!”老張頭又轉向周瑾,語重心長,“小夥子,再大的矛盾也別動手!你看把人傷的!好好照顧著點!聽見沒?”

周瑾翻了個白眼,從鼻孔裡甕聲甕氣地“嗯”了一聲。

走出診所,江言試著用傷腿輕輕點地,立刻疼得眉頭緊鎖,倒抽一口冷氣,身體晃了晃。

“嘖,逞什麼能!”周瑾沒好氣地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看他這副寸步難行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

他目光掃過街邊一個亮著燈牌的醫療器械店,眼睛一亮:“你等著!”

他鬆開江言就要往那邊衝。

“乾嘛去?”江言一把抓住他胳膊。

“給你買個輪椅啊!不然你怎麼走?”周瑾說得理所當然。

“輪椅?”江言眉頭擰了起來,“不用,我……”他下意識地想拒絕,想到那價格就覺得肉疼。

“行了行了!”周瑾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不耐煩地打斷,“知道你摳!我租!租一輛總行了吧?一天算我賬上!” 說著又要走。

“周瑾!”江言這次抓得更緊,語氣帶著點無奈又好笑,他歎了口氣,因為行動不便還靠著周瑾站著,隻能抬眼看著周瑾,“你低下來點。”

“乾嘛?”周瑾雖然不耐煩,但還是依言把頭低了下來,湊近江言的臉。

江言看著近在咫尺,帶著點少爺脾氣的俊臉,忽然伸出手,帶著涼意的指尖,不輕不重地捏住了周瑾的臉頰肉,還往外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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