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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魅力大

江言沒理周瑾那副餓死鬼投胎的嚷嚷,他拉開一個老舊的櫥櫃門,從裡麵拿出一雙嶄新的、還帶著塑封包裝的藍色塑料拖鞋,彎腰放在了周瑾腳邊。

“換鞋。” 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但動作本身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允許周瑾這個不速之客暫時踏足他的地盤。

周瑾看著那雙嶄新的拖鞋,但沒等他細想,饑餓感就占了上風,他麻利地換上拖鞋,大小居然意外地合適。

江言放完鞋就徑直進了小廚房。

周瑾好奇地跟著蹭到門口,探了個頭。隻見江言已經拿出了一個很小的電子小鍋,正彎腰從櫥櫃下層找插線板。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他要給周瑾這個蹭飯的煮泡麵。

周瑾哪敢讓這位剛縫合完傷口、臉色還沒緩過來的“病患”伺候自己?

他一個箭步衝進去,不由分說地從江言手裡奪過了那個小鍋:“行了行了,就您這身板兒,省省吧!我自己來!”

他語氣帶著慣常的嫌棄,動作卻挺麻利,找到插座,插上電,拆開泡麵桶,“又不是沒長手!”

江言被奪了鍋,也沒堅持,隻是看了周瑾一眼,然後退出了狹小的廚房。

他走到小方桌邊,把一直拎著的那個裝著冷飯冷菜的塑料袋打開,拿出裡麵的飯盒,掀開蓋子,似乎就打算這麼直接開吃。

鍋裡的泡麵率先沸騰起來,濃鬱的香氣蓋過了飯菜的味道。周瑾趕緊過去,把火腿腸剝開掰成段扔進去,又攪合了幾下,然後關了火。

“誒!等等!” 周瑾剛把自己的泡麵端出來放在桌上,一回頭就看到江言這副“自虐”的架勢,立刻出聲阻止。

江言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他,眼神裡的意思大概是“又乾嘛”?

周瑾幾步走過去,一把將江言手裡那個飯盒蓋子又給蓋了回去:“急什麼!等會兒一起熱熱!這玩意兒都冷透凝油了,吃了胃裡不難受?你這胃還想不想要了?”

他一邊說,一邊搶過江言手裡的飯盒,轉身又進了廚房。

江言看著周瑾風風火火進出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不用這麼麻煩”,但最後隻是沉默地垂下眼,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廚房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周瑾動作飛快地洗好了那個煮泡麵的小鍋,然後把江言的飯盒蓋子掀開,小心翼翼地將裡麵凝結著油脂的飯菜一股腦倒進了鍋裡,按下了加熱鍵。

小小的電子鍋咕嘟咕嘟響著,狹窄的客廳裡很快彌漫開泡麵的醬料香和飯菜被加熱後重新散發出的味道。

周瑾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鍋裡慢慢升騰的熱氣,轉頭瞥了江言一眼,哼了一聲:

“你剛剛是不是真想直接啃冷飯?懶成這樣了?熱一下能花幾度電?非得把自己整進醫院才舒坦是吧?”

他語氣還是衝,但話裡話外那點“怕你吃壞”的別扭關心,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有多明顯。

江言低著頭,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沒反駁,隻是喉結輕微地滾動了一下,周瑾那隨口一句“幾度電”,其實戳中了他的顧慮。

周瑾又把鍋裡江言的飯菜攪了攪,讓熱氣更均勻些,然後盛了出來。

“好了,開飯!” 他拖過一把塑料凳子,大喇喇地坐下,拿起叉子就開動,吸溜吸溜吃得很大聲,是真餓狠了。

江言看著放在自己麵前那碗重新冒著熱氣的飯菜,沉默了幾秒,才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熱乎的食物進到空蕩蕩的胃裡,帶著久違的暖意。

兩人就這樣在狹小的客廳裡,對著昏黃的燈光,沉默地吃著各自的飯。

周瑾幾口麵下肚,胃裡有了底,那股屬於年輕人的活泛勁兒又上來了。

他瞄到桌上那兩罐冰啤酒,覺得這種時候不喝點實在對不起這“宵夜”的氛圍。

他拿過一罐,“嗤”地一聲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帶著輕微的苦澀滑下去,爽得他“哈”了一聲。

他拿起另一罐,下意識就想遞給江言:“喏,你的……”

話剛出口,他才猛地想起,眼前這位可是剛被醫生警告過不能劇烈運動的“重病號”!啤酒這東西,刺激性不小……

“靠!” 周瑾懊惱地拍了下腦門,就想把遞出去的手縮回來,“忘了你這病號了!不能喝……”

然而,他動作還是慢了一步。

江言甚至沒看他,他垂著眼,在周瑾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很隨意地也拉開拉環,然後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氣就喝掉了小半罐。

冰涼的酒液滑過他的喉結,他放下罐子時,臉頰似乎因為酒精的刺激,浮起了一點微弱的血色。

“喂!你……” 周瑾簡直被他這不要命的喝法嚇到了,伸手就想把酒罐搶回來,“說了不能喝酒!你這……”

江言拿著罐子的手往旁邊避了一下,躲開了周瑾的手,他抬眼看向周瑾,眼神裡帶著點挑釁。

“一兩口,死不了。”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因為剛喝了冰啤酒,微微帶著點沙啞的磁性。

周瑾被他這眼神噎得說不出話。他瞪著江言,看著他臉頰上那點難得的血色,再看看他手裡那罐該死的啤酒,最後隻能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操!行行行,你牛逼!就這一罐!剩下的沒收!”

他一把奪過江言手裡那罐還剩大半的啤酒,“啪”地一聲放到了自己手邊,然後惡狠狠地瞪著他,“好好吃飯!”

江言沒再爭,隻是彎了下嘴角,那弧度快得像是周瑾的錯覺。他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安靜地吃著碗裡的飯菜,仿佛剛才那個一口氣灌了半罐冰啤酒的人不是他。

吃完飯,周瑾摸著有點鼓起來的肚子,滿足地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小嗝。

江言已經開始收拾碗筷。

就在周瑾琢磨著是再賴一會兒,還是識相點告辭的時候,江言拿著擦乾的碗筷放回廚房,然後走了出來。

他沒坐下,而是直接掏出了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然後朝周瑾的方向遞了過來。

屏幕上是一個二維碼。

周瑾一愣,有點沒反應過來:“乾嘛?”

“微信。” 江言言簡意賅,手機又往前遞了遞。

周瑾心裡瞬間樂開了花!

嘿!果然!並肩作戰外加深夜共進宵夜,這革命友誼不蹭蹭往上竄?江言這小子總算開竅了,知道主動加他微信了!

肯定是哥的人格魅力太大,連這塊冰山都被融化了!周瑾幾乎控製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

“早說嘛!等著!” 他立刻掏出自己最新款的手機,動作飛快地掃了那個二維碼。屏幕上跳出一個極其簡單的原始的頭像,昵稱隻有一個“J”。

“J”?江?周瑾一邊點擊“添加到通訊錄”,一邊在心裡吐槽,這頭像和昵稱,真是夠江言風格的。

好友申請幾乎是秒通過。

周瑾心裡美滋滋,迫不及待地點開了江言的朋友圈,想看看這位“校霸”兼“貧寒拳手”兼“奶茶店小哥”的日常動態。

結果……

朋友圈背景一片空白,和他那個原始頭像一樣簡潔。

往下拉,動態少得可憐,統共就三條。

兩條是純文字,看語氣和內容,明顯是幫忙轉發奶茶店或者之前酒吧的促銷廣告。

“幸福時光新品上市,第二杯半價。” 配圖是奶茶店海報。

“暗夜周末有活動,歡迎光臨。” 配圖是酒吧昏暗的燈光。

剩下的最後一條,是唯一的、看起來像私人動態的…發布於一年前。

沒有配文字。

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像素不高,光線也很暗,像是傍晚時分。鏡頭對著一個堆滿雜物的牆角。

在那堆雜物的縫隙裡,探出一個小小的、毛茸茸的腦袋。是一隻很常見的橘白相間的小土貓,看起來也就兩三個月大。

它怯生生地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帶著點警惕地看著鏡頭。

照片的焦點有些虛,但那雙在昏暗光線下依舊清澈透亮的貓眼,卻捕捉得非常清晰。

周瑾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停在屏幕上,一時忘了動作。江言這個人……手機裡唯一私人的記錄,竟然是角落裡一隻流浪小貓?

他下意識地抬眼去看對麵的人。

江言已經收拾完桌子,正坐在對麵的塑料凳子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劃拉著手機屏幕。

他額角的紗布和眉骨上貼著的創可貼,提醒著周瑾這人白天還在生死邊緣掙紮。

就在這時。

“叮咚!”

一聲清脆的微信提示音打斷了周瑾的思緒。

他低頭一看,是江言發來的新消息。點開,是一個轉賬。

金額:100塊。

備注:工資。

周瑾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剛才看貓照片時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觸動,被一股悶氣取代。

“這什麼?” 他抬頭,沒好氣地問江言,揚了揚手機屏幕。

江言放下自己的手機,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理所當然的平靜:“工資。今天,你幫忙的。”

他的意思很清楚:你替我乾了那麼多體力活,這是你應得的報酬。

周瑾心裡那股無名火“噌”地就上來了。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拍:“誰他媽要你這點錢?!”

他語氣有點衝,“江言,你把我當什麼了?鐘點工?”

江言看著他突然爆發的情緒,眼神裡透出幾分不解和困惑。

他大概在想:這人怎麼連錢都不要?腦子有坑?

周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一點。

他看著江言那雙帶著茫然和固執的眼睛,煩躁地抓了把頭發:“幫你是老子自願的!懂嗎?自願!不是為了你這幾塊錢!這錢是你的血汗錢,你自己留著!”

他說著,手指在屏幕上操作飛快,直接點擊了“退還”。

“叮”一聲,轉賬被退了回去。

江言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他看著那退回的通知,又抬眼看看一臉“你怎麼就不明白”的周瑾,抿了抿唇,最終什麼都沒說,隻是把手機收了起來。

氣氛一時有點凝滯。

周瑾心裡憋著股氣,也懶得再待下去了,他站起身,動作很大地帶倒了凳子。

“行了,飯也蹭了,麵也吃了,我走了!” 他語氣有點硬邦邦的,目光掃過桌上江言剛剛收拾好的垃圾袋,兩步走過去,伸手拎了起來,“垃圾我順路幫你扔了。”

江言也跟著站起來,看著周瑾手裡的垃圾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不用”,但最終沒發出聲音。

周瑾拎著垃圾袋,走到門口,彎腰換上自己的運動鞋,他直起身,拉開門,門外的涼風瞬間灌了進來。

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出去,而是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小客廳燈光下的江言。

少年單薄的身影被燈光拉得很長,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

“記得吃藥,按時換藥!” 周瑾最後還是忍不住,硬邦邦地丟下這句叮囑,“傷口別碰水!”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走進了外麵昏暗的樓道裡,鏽跡斑斑的防盜門在他身後“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屋內那方小小的天地。

腳步聲在空曠寂靜的樓道裡回蕩,漸行漸遠。

防盜門關上的“哐當”聲,像是砸在空蕩的房間裡,又悶又沉,樓道裡周瑾的腳步聲由清晰變得模糊。

江言沒動,還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塑料凳上。

指尖無意識地劃拉著早已鎖屏的手機屏幕,冰涼的觸感透過皮膚。

下午那個拳場老板油膩的笑臉和吐著煙圈說的話,不合時宜地撞進腦海。

“小江,今天活兒不錯,利落!” 一卷皺巴巴的百元鈔票被塞進他汗濕的掌心,

“下個月,老地方,給你安排場大的。對手…是有點分量,但打贏了,這個數。”

老板伸出四根粗短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四千。

江言當時捏著那一遝錢,指關節繃得發白,腦子裡是空的,隻有一種被重物擊中的嗡鳴。

那麼多血汗換來的數字,砸得他胸口發悶,喉嚨發緊,他知道這“分量”意味著什麼。

那種場,錢多,是因為命懸得多。

打贏了,錢能暫時堵住一些窟窿;打輸了呢?大概,也就真的不用活了。

然後,周瑾那咋咋呼呼的聲音就在門口響起來了,他看著周瑾那張寫滿震驚和擔憂的臉……鬼使神差地,在示意周瑾出去等他的時候,他對著老板那頭,幾乎是脫口而出:

“……好。”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像簽下了某種生死契,應下了。

回憶到這裡,江言猛地吸了口氣,胸口起伏變得劇烈起來,像是溺水的人剛掙紮著浮出水麵。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試圖用刺痛壓下那股從心底深處翻湧上來的窒息的恐慌和冰冷。

呼吸聲在過分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粗重。

他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門口——那雙嶄新的藍色拖鞋還擺在那兒,是給周瑾的。

家裡沒有客人,他也從不準備這些,這雙鞋是上次超市打折,看著便宜才買的。

周瑾。

這個名字像帶著溫度,在冰冷的思緒裡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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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樣的縮蜷識意無指手、瞼眼著垂、布紗著貼角額、著坐地默沉人那,下光燈的黃昏家言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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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湧漸漸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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