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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約個夜宵

“奶茶店?周瑾抬頭看著那粉藍粉藍的招牌,愣住了。

隻見江言熟門熟路地推開那扇貼著“員工通道”的後門,走了進去,周瑾趕緊扒著門縫往裡看。

裡麵一個係著圍裙、看起來像店長的微胖女人正叉著腰,看到江言進來說道:

“小江今天有事嗎?怎麼現在才來怎麼,等等,你這身上……”

她的目光掃過江言蒼白的臉,“臉色怎麼這麼差?別是生病了吧?你這孩子,生病就回家去吧,今天不是很忙,我一個人能對付。”

江言沉默地搖搖頭,說自己沒事,隻是睡過頭了,然後從拿起旁邊的圍裙和口罩戴了起來。

就在這時。

“哐當!”

一聲悶響從門邊傳來。

是周瑾後退時沒注意腳下,一腳踢翻了門邊一個半滿的塑料垃圾桶。

空奶茶杯、揉成一團的包裝紙和濕漉漉的茶渣子撒了一地。

這動靜瞬間吸引了屋裡兩個人的目光。

店長阿姨立刻找到了目標,叉腰指向地上的狼藉:“哎喲!我就說誰呢!原來是你小子在外麵鬼鬼祟祟!看看你乾的好事!”

周瑾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故”弄得有點狼狽,耳朵尖又開始隱隱發燙。

麵對店長連珠炮似的質問,他腦子飛快轉動,眼角餘光瞥見旁邊已經默默穿好圍裙,正平靜看著他的江言。

那雙眼睛,沒什麼情緒,但周瑾就是感覺對方在等著看他怎麼“狡辯”。

嘿!周瑾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又上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強行切換出一點帶著點無奈又有點理直氣壯的表情,指著江言,語速飛快地開始胡說八道:

“阿姨!您別生氣!誤會,全是誤會!我是他同桌!周瑾!” 他報上大名,試圖增加可信度,

“這不,看他今天狀態不好,非要來打工,我怎麼勸都勸不住!擔心他路上出事或者撐不住暈倒,隻能跟過來看著點!剛在外麵等著,我這同桌急的啊……真不是故意的!”

他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還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為朋友兩肋插刀”的義氣感,眼神瞟向江言,示意他配合一下。

店長阿姨狐疑的目光在周瑾和江言之間來回掃視:“同桌?小江,他真是你同學?”

江言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他看了看周瑾——那張臉上寫滿了“快說是啊別拆穿我”的威脅,又看了看叉著腰、等著答案的店長。

他沉默了兩秒,那雙平日裡沒什麼情緒的眼睛,似乎輕微地彎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然後,他點了點頭,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嗯”。

店長阿姨的表情瞬間緩和了不少,但看著滿地的狼藉,又皺起了眉:“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踢翻垃圾桶啊!這……這還得收拾……”

“我收拾!保證收拾乾淨!”周瑾立刻接話,態度無比積極,

“阿姨您放心!還有,既然我都進來了,看他這樣子乾活肯定不利索!這樣,您有什麼活兒,我來幫他乾!免費的!就當……就當幫我同桌分擔了!也省得您操心他出錯!”

他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把自己塑造成了樂於助人的好同桌,還解決了店長的實際困難。

店長阿姨被他說得有點懵,看看一臉“虛弱”的江言,再看看主動請纓、看起來人高馬大挺能乾的周瑾,猶豫了一下。

外麵前台的訂單提示音又開始連環轟炸般地響了起來,她一拍大腿:“行吧行吧!你趕緊把這收拾了!小江,你先去前麵幫忙點單!你收拾完趕緊過來!記得把圍裙戴上!”

她匆匆交代完,又風風火火地衝回前麵去了。

狹小的儲物間再次隻剩下兩人,江言已經戴好了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看著周瑾。

周瑾鬆了口氣,隨即又有點得意地挑眉看向江言:“怎麼樣?哥們兒夠意思吧?”

江言沒說話,隻是從旁邊掛鉤上扯下一條同樣粉藍相間印著巨大奶茶杯的圍裙,直接拋給周瑾。

圍裙輕飄飄地罩在周瑾頭上。

周瑾:“……!”

他手忙腳亂地把那件不符合他氣質的圍裙從頭上扒拉下來,嫌棄地拎在手裡:“靠!真要穿這玩意兒?”

江言已經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背對著周瑾,口罩下似乎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氣音,沒等周瑾分辨清楚,他已經推門去了前廳。

周瑾看著手裡粉藍色的“戰袍”,再看看地上的一片狼藉,認命地歎了口氣。

他動作麻利地收拾完垃圾,然後極其不情願地把那件圍裙往身上套——大了點,粉藍的顏色襯得他臉更黑了。

磨磨蹭蹭走到前廳,櫃台前已經排起了小隊,大多是附近的學生和年輕人。

戴著口罩的江言正站在點單機後,手指在觸摸屏上快速滑動,聲音透過口罩傳出,有點悶:“一杯楊枝甘露少冰少糖,一杯暴打檸檬茶加冰全糖,打包還是現在喝?”

周瑾敏銳地發現,江言抬臂操作點單機時,肩膀的動作似乎有些不自然的凝滯。

“喂!那個新來的高個子帥哥!”店長阿姨在操作台後喊,“別傻站著!趕緊去後麵倉庫搬兩箱檸檬過來!前台檸檬快用完了!”

周瑾被那聲“帥哥”喊得一個激靈,趕緊應聲:“來了!” 他快步走進後麵小倉庫,輕鬆搬起兩箱沉重的檸檬,放到操作台旁邊。

這時,一個女生點了單:“兩杯暴打檸檬茶,加冰,正常糖,打包謝謝!”

“好的。”江言應著,剛想轉身去拿雪克杯和冰桶。

“放著我來!”周瑾一個箭步衝過去,極其自然地搶在江言前麵,抄起了那個粗壯的雪克杯,他動作快得讓江言都愣了一下。

周瑾把杯子“哐當”一聲放在操作台上,抓起冰塊嘩啦啦往裡倒,又抓起切好的檸檬片往裡塞,嘴裡還念念有詞,像是在給自己找理由:“這玩意兒看著就解壓!我正好手癢活動活動筋骨!是吧阿姨?”

他還不忘朝店長阿姨齜牙一笑。

店長阿姨被他這積極勁兒弄得有點好笑:“行行行,你力氣大,你負責暴打!小江,你去切水果補原料!”

江言看著周瑾生疏卻異常賣力地掄起裹著厚毛巾的雪克杯,開始“哐哐哐”地猛砸冰塊和檸檬,那架勢仿佛跟杯子有仇。

他目光在周瑾額角滲出的細汗上停留了一瞬,口罩下的嘴唇似乎微微動了一下,最終沒說什麼,沉默地轉身去旁邊處理水果。

事實證明,店長阿姨的眼光很毒。

前台的江言,哪怕戴著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僅憑那雙眼睛和挺拔清瘦的身材,以及那雙操作點單機時骨節分明、修長好看的手,就足夠吸引目光。

而今天,店裡又憑空多了一個身高腿長、五官立體張揚、雖然穿著滑稽粉藍圍裙但依舊帥得很有衝擊力的周瑾!

兩個風格完全不一樣的帥哥同框,殺傷力直接翻倍。

原本隻是路過的學生,看到店裡這陣仗也忍不住停下腳步加入排隊大軍。

點單的隊伍肉眼可見地變長,尤其是“暴打檸檬茶”的訂單激增。

畢竟看帥哥揮汗如雨地“暴打”冰塊,也是一種視覺享受。

“那個高個子帥哥動作好帥啊!力氣好大!”

“戴口罩的小哥哥聲音好好聽!手也超好看!”

“我要點兩杯暴打檸檬!讓他多打一會兒!”

“拍照拍照!”

竊竊私語和手機拍照的哢嚓聲不絕於耳。

周瑾起初還覺得有點丟臉,但聽著那些議論,特別是看著江言切水果時偶爾因為牽動傷口而微微蹙起的眉頭,他那點“少爺包袱”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掄雪克杯掄得更起勁了,“哐哐哐”的聲音成了店裡最強勁的背景音。

搬原料、倒冰、清理操作台……他仗著體力好,把幾乎所有需要出力的活兒都包攬了。

江言則負責點單、調配、打包,效率奇高。兩人一個主外,一個主內,配合竟意外地默契起來,雖然從頭到尾幾乎沒有語言交流。

時間在忙碌中飛逝,牆上的掛鐘指針不知不覺滑向了晚上十點。

送走最後一波客人,店長阿姨看著空了大半的原料櫃和收銀機上遠超平日的營業額,樂得合不攏嘴。

“哎呀!今天真是辛苦你們兩個小夥子了!特別是小周啊,真是幫了大忙了!”

她一邊關機器一邊笑眯眯地說,“小江啊,今天生意這麼好,阿姨多給你算一百塊!來來來,掃阿姨微信,現在結給你們!”

江言拿出手機,周瑾也脫下那件讓他渾身不自在的圍裙,湊過去看。

店長阿姨樂嗬嗬地操作著手機,很快,江言的手機“叮”地一聲輕響。

“好了!日結工資加獎金,小江你查收一下!小周啊,你真是幫了大忙,改天阿姨請你喝奶茶!” 店長阿姨心情極好地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了。

“阿姨客氣了!” 周瑾扯著嘴角笑了笑,

心裡嘀咕:打死我也不穿這圍裙來了!

兩人一起動手,打掃衛生,清理設備,關燈鎖門。

等一切收拾妥當,站在夜晚微涼的街頭時,周瑾才感覺到渾身的肌肉都在叫囂,胳膊更是酸脹得抬不起來。

暴打冰塊的後遺症來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靠,十點半了!”

肚子適時地咕嚕叫了一聲,高強度體力勞動外加晚上隻吃了半碗飯,這會兒餓得前胸貼後背。

他看向旁邊同樣沉默著的江言。

他雖然把口罩摘了,但臉色在燈光下依舊沒什麼血色。

不過,兩人並肩“戰鬥”了幾個小時,周瑾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怎麼著也該比之前熟絡那麼一點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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