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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告別

夜幕深沉,一輪皎潔的明月高懸於天際,清冷的月輝如流水般傾瀉而下,將整座青木鎮籠罩在一片靜謐的銀紗之中。衛錦獨自站在古老的城牆之上,夜風拂過,吹散了她發間的燥熱,也讓她享受著這片刻難得的安寧。

就在這時,一道火紅的流光自天際疾馳而來,帶著幾分歡愉的氣息,穩穩地落在了衛錦的肩膀上。來者正是玄凰兒,這隻傲嬌的小鳳凰此刻羽毛光亮,顯然是在危機四伏的科洛森林裡痛快的大展了一番身手,這才心滿意足地回來了。

“咦?這鎮子裡怎麼這麼熱鬨?”玄凰兒歪著小腦袋,看著腳下張燈結彩、人聲鼎沸的鎮子,有些疑惑地撲棱了一下翅膀。

“自然是慶功宴。”衛錦笑了笑,習慣性地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玄凰兒下巴處柔軟的絨毛,“今日獵殺了靈獸,又解決了馮魁這個心頭大患,對大家來說可不是好事一件。”

玄凰兒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享受著衛錦的服侍,隨口問道:“馮魁?就是那個金丹期的老家夥?他怎麼了?”

“死了。”衛錦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即將今日白日裡發生的一切,從馮魁挾持人質,到立下天地誓約進行生死決鬥,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當聽到馮魁竟然不知死活地與衛錦立下生死決鬥時,原本還一臉愜意的玄凰兒,“咻”的一下就炸毛了!它渾身的羽毛瞬間豎起,像個小火球一樣跳了起來:“什麼?!馮魁他與你立下生死決鬥了?!那你怎麼不在識海裡召喚我回去呢?!你是想死嗎衛錦!!”

憤怒的小鳳凰眼睛仿佛都要噴出火來,狠狠地低頭在衛錦的額頭上“篤篤”啄了兩下,雖然收了力道,卻也帶著十足的恨鐵不成鋼。

衛錦連忙抬手拂袖擋了下來,求饒道:“哎呀,疼疼疼!我這不是想試試自己築基期的實力嗎?你瞧,我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這兒?況且我有分寸,若是真到了必要時候,我肯定會喊你出手的,你不用擔心我啦。”

“哼!”玄凰兒氣呼呼地將衛錦的發絲弄亂了幾撮,才勉強罷休。它落在衛錦肩頭,傲嬌地揚起下巴,語氣卻軟了幾分:“我哪裡擔心你了?隻是因為你我是一體的,你若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了!臭衛錦,下次不許一個人麵對這些事了,知道嗎!”

看著氣呼呼的小鳳凰,衛錦無奈地笑了笑,好一陣溫言軟語的哄勸,這才讓小家夥的火氣漸漸消了下去。

就在兩人打鬨之際,又一道身影悄然無息地踏上了城牆。

“衛閣下。”

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衛錦和玄凰兒同時一驚。她們居然都沒有發現有人靠近!衛錦的神識瞬間緊繃,手掌下意識地探入生命小世界,準備隨時取出那柄靈樞劍;而肩膀上的玄凰兒更是瞬間豎起了全身的羽毛,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來人——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一隻能開口說話的神獸對於修士而言,是多大的誘惑,不言而喻。

借著月光,衛錦看清了來人,正是剛剛還在酒席上推杯換盞的柳孝竹。

那名溫文爾雅的男子此刻穿著一身白綠相間的月華錦外袍,衣擺處用銀線繡著幾株清雅的墨竹,隨風輕晃。他生得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總是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如沐春風的書卷氣,卻又隱隱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沉穩。

令衛錦意外的是,柳孝竹並沒有對衛錦肩上那隻開口說話的小鳳凰表現出絲毫的驚訝,仿佛早就見怪不怪了一般。他隻是笑著看著衛錦,目光清澈:“衛閣下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造詣,不知師承何處,或者屬於哪個家族?來到青木鎮後,又將前往何處?”

又是來打探她的身份的嗎?衛錦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戒備。但在心底,她其實並不討厭柳孝竹。這個男人給她的氣質沒有一絲威脅,剛剛在宴席上也可以看得出他對雄獅傭兵團的關照,也沒追究她與馮魁之間的過往恩怨,總之,應該不是壞人。

衛錦想了想,還是開口:“我……”她想說自己是衛家的,但是,自己真的又算衛家的一份子嗎?從小就被丟在偏遠的旁係家族,受儘冷眼,也從來沒被人尊重過。她並不覺得自己身上有著像衛清一樣的那種家族責任感與歸屬感。

於是,她抿了抿嘴唇,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輕聲道:“沒有,沒有師傅,沒有家族……也不知道將來要去哪。”

出乎意料的是,柳孝竹並沒有因為她的回答而感到吃驚,也沒有繼續追問。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隻見他指尖輕彈,一塊墨綠色的玉牌化作一道流光,緩緩飛到衛錦麵前。衛錦順手接過,隻見玉牌觸手溫潤,上麵雕刻著一個古樸蒼勁的“柳”字。

柳孝竹看著衛錦,溫聲道:“如果你未來不知道去哪的話,那就去帝都學院吧。在那兒,或許能夠更加發揮你的才能。”

帝都學院?衛錦心中一動。她在衛家的時候就有耳聞了,聽說姐姐衛昭就是在那兒上的學,那是整個玄元大陸無數天驕向往的聖地。她這次本就是準備前往帝都的,那這個帝都學院,或許自己也會去走上一遭。

既然如此的話,衛錦便大大方方地收下了玉牌,對著柳孝竹鄭重地拱手彎腰道了聲謝:“多謝柳城主提點。”

“不必。”柳孝竹淡淡一笑,並沒有多餘的客套。

但他話音剛落,衛錦卻突然感受到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清風將她托起,整個人竟不受控製地起了身。

“帝都學院五年招一次生,下一次開放的時間是三年後,你莫忘了。”

柳孝竹的聲音仿佛從極遠處傳來,帶著幾分深意。說完這句話,他整個人竟如同融入夜色一般,就這樣憑空消失在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

衛錦看著四周,不禁愣神,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剛剛那股力量……竟然讓她毫無還手之力?

就連肩膀上許久未開口的玄凰兒,此刻都忍不住收起了羽毛,瞪大了眼睛感歎道:“這人?好深不可測的修為……想不到玄元大陸還有這樣的高手,剛剛那一手縮地成寸,怕是隻有化神期以上的大能才能做到吧?”

衛錦握緊了手中的墨綠玉牌,望著柳孝竹消失的方向,心中對那座名為“帝都學院”的地方,生出了幾分前所未有的期待。

第二天清晨,青木鎮的晨霧還未完全散去,雄獅傭兵團的大門口便迎來了一行略顯落寞的身影。

衛朗一行人整裝待發,衛錦站在在門口石階處。衛朗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嘴唇動了動,那句到了嘴邊的“七少爺”最終還是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改口道:“衛……衛閣下,我們決定離開青木鎮了。昨日多謝你出手救了紫兒,我們特意向你辭行。”

對於衛英和其他幾個衛家子弟臉上的不解與茫然,衛錦自然心知肚明。她明白衛朗為何要特意來向她道別,又為何要在眾人麵前刻意隱瞞她的身份。這是衛朗給她的自由,也是這位長輩無聲的維護。於是,衛錦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輕聲道:“一路小心。”

說罷,衛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帶著眾人走出了青木鎮,踏上了前往衛家旁係小鎮的路途。

一路上,隊伍的氣氛有些沉悶。衛紫兒騎在靈獸上,目光時不時地飄向走在最前方的衛朗,心中百轉千回。她數次想開口詢問,話到了嘴邊卻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她實在想不通,為什麼衛朗明明都已經知道了衛錦就是那個失蹤多年的七少爺,卻還要大費周章地跑去旁係家族做那種毫無意義的尋找?難道衛朗真的要隱瞞自己找到衛錦這件事嗎?這對衛家本家來說,可是天大的功勞啊!

衛紫兒心中糾結不已,感覺喉間像是卡了一根刺,有話難言,無法一吐為快。

“紫兒,你怎麼了?”一旁的衛英察覺到了衛紫兒的情緒不對,策馬靠了過來,疑惑地問道,“從早上開始你就魂不守舍的,有什麼事不要憋著,可以和我說說。”

於是,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輕輕搖了搖頭:“沒事,可能是昨晚沒睡好,有些累了。”

衛英雖然有些狐疑,但見她不願多說,便也不再追問,隻是叮囑道:“那便好好休息,路還長著呢。”

衛紫兒點點頭,回過頭望了一眼青木鎮的方向,那個少年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晨霧之中。她輕歎一聲,將那個驚天的秘密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衛錦回到雄獅傭兵團時,演武場上正熱火朝天。赤初陽正手把手地糾正著赤朝陽的槍法,小姑娘雖然年紀小,但一招一式打得有模有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也顧不上擦。

“腰馬合一,重心下沉!朝陽,你的下盤還是不穩!”赤初陽的聲音清脆而嚴厲,但眼底卻滿是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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