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衛家小考
衛家,執事堂。
衛清半跪在冰冷堅硬的黑曜石地麵上,脊背挺得筆直,宛如一柄寧折不彎的利劍。
坐在上位的是執法長老衛聶,也是看著她長大的長輩。此刻,這位平日裡威嚴深重的長老正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清兒。”衛聶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此次喚你來,是有一樁家族任務。”
衛清垂眸應道:“清兒在。”
對於衛家,衛清有著近乎愚忠的責任感。自從父母雙亡,她便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這個家族。在她看來,衛家是根,是她在這個殘酷修仙界唯一的庇護所。哪怕是赴湯蹈火,隻要是為了衛家,她也絕無二話。
然而,今日的執事堂有些不同尋常。
衛清等了一會兒,並未聽到具體的任務內容,反而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沉穩而緩慢的腳步聲。
噠、噠、噠。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緊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那是獨屬於高位者的靈力壓製,來人至少是元嬰期的高手。
衛清呼吸一滯,不得不調動體內的靈力來抵抗這股壓力。
她微微側目,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一名身穿猩紅長袍、頭戴兜帽的神秘人緩緩走了進來。那人全身籠罩在陰影中,隻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深不可測,顯然是一位高階修士。
更讓衛清心驚的是,一向高高在上的執法長老衛聶,此刻竟然低著頭,弓著腰,小心翼翼地站在主座的一側,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
“這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衛家的執法大長老低三下四至此?”衛清心中疑雲叢生,但良好的教養讓她按捺住好奇,依舊保持著跪姿,目不斜視。
紅衣人走到衛清麵前停下,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
隨後,他從袖中取出一麵古樸的羅盤。那羅盤非金非玉,表麵刻滿了繁複晦澀的符文,中間是一麵類似於八卦鏡的鏡麵,隱隱流轉著詭異的光澤。
“把手放上去,釋放靈力。”
紅衣人開口了,嗓音嘶啞粗礪,像是兩塊粗糙的砂紙在摩擦,聽得人耳膜生疼。
衛清下意識地抬眼看向衛聶,尋求指示。
衛聶立刻衝她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幾分急切和討好,示意她照做。
衛清不再遲疑,深吸一口氣,將右手掌心平攤,緩緩貼在了那冰涼的羅盤鏡麵上。
嗡。
隨著她體內靈力的注入,羅盤猛地一震。
原本黯淡的符文瞬間亮起,一道道深紅色的光芒順著她的手掌蔓延而上,仿佛在貪婪地吞噬著她的靈力。羅盤中央的鏡麵開始瘋狂旋轉,發出細微的嗡鳴聲,似乎在探查著什麼極其隱秘的東西。
衛清感到體內的靈力正在飛速流逝,臉色不由得變得有些蒼白。
然而,僅僅過了三息時間。
那原本明亮的光芒突然閃爍了幾下,隨即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迅速暗淡下去。羅盤的指針也停止了轉動,無力地垂落下來。
“嘖。”
紅衣人一把收回羅盤,發出一聲失望的咋舌聲,“也不是她。”
衛聶見狀,連忙湊上前,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蕭使者,您看……這純陰之體本就已經幾十年未出世了。現下大陸天才輩出,魚龍混雜,也不是那麼好找的。咱們再多找找,多找找就好了。”
“哼!”
那位被稱為蕭使者的紅衣人冷哼一聲,兜帽下的雙眼射出兩道寒光,
“還要等多久?教主最近已經算到,純陰之體就應該出現在這片區域!可這附近出的所謂天才,哪怕是前年剛去帝都的那個衛昭,我都派人悄悄去測試了,這純陰羅盤也是沒有動靜!”
說到這裡,蕭使者的語氣中多了幾分焦躁和恐懼:“教主明顯已經對我很失望了。我要是再不找到純陰之體來立功,恐怕這下一任的主教之位,就要被那可惡的魔女給奪去了!”
衛聶在一旁點頭如搗蒜,根本不敢惹怒這位正在發火的高位修士。
但他眼珠一轉,忽然壓低聲音說道:“蕭使者,您說……那純陰之體會不會為了躲避追蹤,故意將自己的修為給隱藏起來了呢?畢竟這種體質,若是過早暴露,恐怕會引來殺身之禍。”
蕭使者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對啊!”他猛地盯著衛聶,“這純陰之體是眾所周知的天道寵兒,哪怕天賦再如何差,依靠那龐大的靈力和生命空間,晉升成大乘也不過是幾十載光陰罷了!所以必須要趁純陰之體還沒完全成長時,就將她捉住並為己所用!再不然……就將純陰之體挖出來,轉移到另一位信得過的人身上,培養成下一個終極殺器!”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森然恐怖,讓一旁的衛清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蕭鐘低頭看了一眼始終半跪在地上、一言不發的衛清。
雖然衛清不是他想找的目標,但他還是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你很不錯。雖然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但你年僅十七就能到達練氣七層的實力,也是不俗之才。剛好可以納入我教之下,用來抗衡那勢力日漸龐大的魔女一派。”
麵對這般“賞識”,衛清依舊一言不發,甚至連頭都沒有抬起。
在她的世界裡,她獨屬於衛家。
那是父母親去世前,對她說的最後的話。
“清兒,爹娘怕是不能再守護著你了。但你要記住,你要永遠聽衛家的話,衛家是不會害你的。你一個人也要努力修煉,要去外麵更大的世界看看,要過得快樂,開心……”
衛清的父母也是一輩子忠實於衛家的旁係子弟,這份忠誠早已刻進了衛清的骨子裡。這也導致她從小到大,都很聽衛聶的話。
即使她心裡清楚,衛聶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但隻要他不做出損害衛家利益的事情,衛清也就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哪怕是現在,衛聶在一旁對她使著眼色,暗示她趕緊回應蕭鐘的招攬。
衛清隻是垂下眼瞼,遮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落寞。
她淡淡地回了一句:“好。”
隻要是為了衛家,她這把劍,刺向哪裡都可以。
“但是……”
衛清的話音忽然一轉,她微微抬起頭,那雙平日裡古井無波的眸子此刻竟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
“我能帶一個人一起出去嗎?就送他到帝都就行了。”
正欲離去的蕭鐘腳步未停,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帶著衛聶徑直往外走去,聲音從兜帽下幽幽傳來:“當然可以。別說一個人,就算是一百個人都行。前提是,你要絕對的忠誠於我。”
隨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執事堂的大門後,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才緩緩散去。
衛清站在原地,聽著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下來。她在心裡默默盤算著:隻要能把衛錦帶出去,隻要把他帶去帝都,帶到衛昭麵前,一切就都結束了。
衛錦的安全,衛昭的承諾,她都做到了。
至於那個什麼純陰之體,還有蕭鐘口中那個恐怖的“教主”,雖然聽起來駭人聽聞,但畢竟事不關己,也不涉及衛家的存亡,衛清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
離開執法堂,衛清來到了衛錦的房門前。
她輕輕敲了敲門,得到裡麵一聲略顯慌亂的回應後,這才推門而入。
入目所及,原本整潔的房間此刻顯得有些淩亂。衛錦正坐在桌旁,桌上擺滿了各種攤開的古籍,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煉丹心得與靈植解析。而在這些書籍之間,更是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有的裝著不知名的粉末,有的盛著綠色的汁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草藥與粉末的古怪味道。
“三姐,你來啦!”
衛錦見到衛清,連忙放下手中的研缽,有些手忙腳亂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沾滿藥粉的手,隨即將房間內唯一的凳子搬到衛清麵前,熱情地說道:“三姐你坐。”
衛清搖了搖頭,並沒有坐下,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忙碌的少年。
“我不坐,我來就跟你說件事。”
“什麼事?”衛錦疑惑地看著她,心裡還在琢磨著是不是上次誤闖浴室的事情還沒翻篇。
衛清語氣平淡:“等過段時間的衛家小考結束後,你就收拾一下東西。我帶你去帝都找你姐姐。”
“什麼?!”
衛錦驚訝得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去帝都?找姐姐?
那自己豈不是可以更早一步解開純陰之體的禁錮,接觸到修煉了?
看著衛錦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驚喜笑容,衛清那顆向來冷淡的心竟也莫名地柔軟了幾分。她轉身踏出房門,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家夥。
不過,既然答應了你,我就一定會護你周全。哪怕前路未卜,至少……能讓你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
時光飛逝,轉眼便是十天之後。
衛家演武場,人聲鼎沸。
今日是衛家年輕一代的實力小考,族中長老、各房家主皆在座觀戰。
然而,當抽簽結果出來的那一刻,衛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衛虎……對陣……衛錦。”
高台之上,衛清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般射向負責安排賽程的執事,厲聲道:“這分組是怎麼回事?衛錦沒有靈力,讓他參加這種實戰小考,是要讓他去死嗎!”
她的反應太過激烈,引得周圍眾人紛紛側目。
這時,一直笑嗬嗬坐在一旁的執法長老衛聶擺了擺手,打圓場道:“清兒啊,稍安勿躁。你也知道,衛虎這孩子最近心氣高,想找個對手練練手。再說了,我已經特意囑咐過衛虎了,這場比試點到為止即可,絕對不可傷人。大家都是同族兄弟,哪能真下狠手呢?”
“可是……”衛清還要爭辯。
“沒有可是。”衛聶臉上的笑容未變,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冷意,“這是規矩。除非你想讓衛錦被判定為‘畏戰’,從此剝奪家族弟子的身份。”
衛清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卻無可奈何。
她被兩名主事強行攔在了武鬥場外,隻能焦急地盯著場內那道瘦弱的身影。她的手早已按在腰間的佩劍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衛虎,若是你敢傷他分毫,我定饒不了你!”
演武場中央,風聲呼嘯。
衛虎手持一柄精鋼長劍,滿臉獰笑地看著對麵的衛錦。
“廢物,沒想到老天爺都幫我,竟然讓我們分到了一組。”衛虎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惡毒地說道,
“衛錦,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嗎,光是看著你以前那柔弱的樣子,我就恨你到不行,憑什麼你一出生就是本家,而我們這種旁係子弟就隻能住在偏遠的小鎮,成為你們一輩子的奴仆。”
衛錦神色平靜,右手緩緩按在腰間的劍柄上。雖然體內沒有靈力,但她的眼神卻比手中的劍鋒還要冷冽。
“衛虎,我從沒讓你做過這些,你隻是恨著本家連帶著恨我罷了。”
“衛錦,現在的你比從前的你更讓人厭惡!”
“開始!”
隨著裁判一聲令下,衛虎身形暴起,練氣三層的靈力灌注雙臂,長劍裹挾著勁風直刺衛錦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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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原在僵般塑雕尊一是像卻刻此,清衛的旁一在站而
。了失消於終,煩麻的錦衛對針直一個這——脫解的喻言以難種一及以,怕後到感錦衛為在是的多更她但。擊衝的大極她了給是還,下手的人的力靈有沒在死層三氣練但,得應有罪虎衛然雖
。汗冷片一是已心掌,開鬆慢慢指手的柄劍著握,錦衛的恙無然安卻土塵身滿處遠不向看,光目回收緩緩清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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