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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天與暴君在線求購

不遠處的高樓天台上,五個人,或許也不算人,把一切收進眼裡。

真人盤腿坐在欄杆上,手指間正繞著一縷黑色的東西,細得像蛛絲,在他指縫裡鑽進鑽出,他偏著頭,歪了歪腦袋,嘴角彎出一個弧度來。

“有意思,自動行走的垃圾桶。”他說,“居然能吸收那麼多情緒還沒變異的,說不定以後碰上……又或者最終會不會成為下一個天災?”

他旁邊站著陀艮,正伸長脖子往下看。

“你管這叫沒變異?我都說了很多次了,他情緒一多身上的咒力就炸。”

“炸歸炸,”花禦站在另一側,聲音沉沉的,“你沒發現他炸完之後能迅速收回嗎?而且收得乾乾淨淨,一點外溢都沒有。”

漏瑚嗤笑一聲,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神經病。睡不好炸,殺人嫌麻煩也炸,情緒不好也炸——隔三差五炸一輪,我在這邊站了三天看了三天,他哪天不炸才稀罕,三天一小炸,五天一大炸,偏生自己還沒察覺。”

“還在那裡以為睡一覺就好了……”

真人把手抬起來,那縷黑色絲絮在他指尖打了個轉,沒入掌心不見了,他轉過頭看向天台另一端站著的黑衣人。

“這還多虧羂索給的情報,不是嗎?”

黑衣人側了側身,兜帽底下的臉看不真切,隻露出半截下巴和一條唇線,“順著氣息找過去確實不難,難的是確認他就是那個人。”

真人從欄杆上跳下來,落地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他朝樓下街道的方向看了一眼——街道上安安靜靜的,公寓樓的窗戶亮著燈,窗簾合著,什麼也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那個人的氣息,那種沉沉的、被很多東西壓著的氣息,就在那扇窗後麵。

“他吞了那麼多東西,”真人舔了一下嘴唇,“怨的恨的怕的,全往肚子裡咽,咽了也不吐出來,就這麼存著,存了這麼久還沒爛透,你說這個人得多有意思。”

漏瑚看了他一眼,“你又想乾什麼?”

“無為轉變。”真人笑了,眼睛彎起來,聲音輕得像在說什麼好玩的遊戲,“我想在他身上試試。你說他吞了那麼多靈魂層麵的東西,靈魂本身應該已經被撐得很薄了,我的手伸進去會碰到什麼?會不會一碰就碎了?還是說——”他頓了一下,“碎了之後拚起來會變成別的東西?”

花禦看了他一眼,“你別亂來。羂索說了,再等等,而且你剛成型。”

“我當然知道要等。”真人伸了個懶腰,手指在空氣中抓了一把又放開,“他周圍的人太礙事了,那個白毛,還有那個咒靈操術師,哪個都不好對付,不過——”他笑了笑,“等他身邊沒人了,或者他自己落單了,我總能找到機會的。”

黑衣人終於開了口,聲音隔著兜帽傳出來,悶悶的:“至於他會不會成為下一個天災……說不定呢,或許會變成一個奇跡,再等等吧。”

樓下的公寓裡,安好忽然打了個哆嗦。

他正端著水杯站在客廳中間,後脊梁骨一陣發涼,像有什麼東西從背後貼著他皮膚蹭了一下,他偏頭看了一眼空調的出風口。

“喂,甚爾,空調不要開那麼低啊。”

伏黑甚爾從手機後麵抬起眼看了他一下,伸手把沙發上的毯子抓起來扔了過去,毯子在空中展開,準確無誤地落在安好頭上。

安好被兜頭罩住,手忙腳亂地扯下來裹在身上,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伏黑甚爾沒接話,他的目光在安好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收回去了,安好對他的稱呼從“伏黑”變成了“甚爾”,就在剛才自然而然地滑了出來。伏黑甚爾注意到這個變化的時候心裡動了一下,但麵上什麼都沒露。

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又翻了翻,“那兩顆珠子我已經聯係黑市了,有人在找,但暫時沒下落。”

“哦……”安好把毯子裹緊了一些,坐到沙發上,“你怎麼什麼都能找到……”

“黑市混久了,什麼都知道一點。”伏黑甚爾靠進沙發裡,“我倒是有個問題——你以前是不是一直靠那些東西壓著自己?珠子、玉、那些石頭。”

安好別了一下嘴,“我……”

“在珠子找到之前,”伏黑甚爾打斷了他,“你最好控製一下自己的術式使用頻率,別隔三差五吞一堆東西,再搞得滿屋子都是咒力然後又夢遊。”

“切,知道了知道了。”安好把臉往毯子裡縮了縮。

伏黑甚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屏幕,鎖屏上是黑市的訂單界麵,他剛才正在翻買家回複,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機扣在茶幾上,轉向安好。

“還有。”

“嗯?”

“有什麼事儘量和我說。”伏黑甚爾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畢竟你是我金主,萬一出了意外,我上哪兒找飯票?

安好愣了一瞬,然後嗤地笑了出來,“滾滾滾,說那麼肉麻乾嘛。”他搓了搓胳膊上不存在的雞皮疙瘩,“我能有什麼事。”

伏黑甚爾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安好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進臥室,沒過多久他出來了,手裡捏著一張卡,走到伏黑甚爾麵前的時候隨手一扔。卡片在空中翻了個麵,落在伏黑甚爾膝頭。

伏黑甚爾低頭看了一眼。“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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