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子罩的
幾周後,高專裡沒什麼大事,任務照出,咒靈照殺,安好照常喝完藥之後跟著五條悟和夏油傑一起行動。
三個人配合得越來越順,有時候五條悟把咒靈逼到角落,安好從側麵切入直接抽掉核心,夏油傑在後方控場,一套流程走下來比食堂排隊打飯還快。
五條悟因此心情很好,心情好的表現是話更多了,在任務現場邊打邊念叨,從“這隻長得真醜”說到“晚上吃烤肉”再到“安好你左路包一下”,中間不帶喘氣的。
夏油傑偶爾接一句,大部分時間安靜地執行自己的部分,但眉眼比以前鬆了一些。
安好也時不時請假出去公寓住著,去外麵玩,又或者外出任務,接的是長期外出的。
按他們的話來說,感覺一般外派的任務全都歸安好包了,五條悟夏油傑本來是想一起也反抗過,但是高層說東京這一片的任務更繁重,他們不能走。
日子平淡到安好都快忘了這個世界本質上是個什麼地方。
————
高層的會客室裡彌漫著一股陳舊的線香味。
五條悟翹著腿陷在椅子裡,長腿伸出去,鞋尖幾乎碰到了對麵老者的膝蓋。他墨鏡推到頭頂,藍眼睛毫不遮掩地把對麵三人掃了一遍,像在看三顆快爛透的橘子。
“所以呢?”他歪了歪頭,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叫老子來就是說這些?任務完成太高了,強到讓你們困擾了?”
居中而坐的老人臉皮皺得像曬乾的果皮,聲音平板得像念稿子:“五條君,我們說的是那位編外學生。星漿體護衛任務裡他的角色,報告寫得不清不楚。”
五條悟打了個哈欠。
“哪兒不清楚?而且這都過去多久了,他路過了,幫忙趕走了襲擊者。後麵人丟了,就這樣。”
“趕走了?”左邊一個老人插嘴,聲音尖利,“據我們所知,與你們交手的是術師殺手。一個編外學生,能趕走那個人?”
五條悟嘴角那點笑意沒收,但視線沉了下來,藍眼睛裡像凍了一層薄冰。
“你什麼意思,他應該被殺死?”聲音還是輕的,但空氣裡那層壓迫感實實在在往下壓,“你們覺得,一個救了老子命的同期,因為來曆不明,就得先被審一遍?”
橘子皮老人咳了一聲。
“五條君,我們沒有這個意思。隻是流程上……安好同學畢竟隻是編外,他的家族背景至今沒有正式向高專報備,而他的術式在過去一些任務中,也表現出對目標靈魂層麵過大乾預的嫌疑,咒術師不能對非咒術師出手,萬一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我們隻是需要一份詳細的說明——”
“老子的爹是五條家的家主,老子生下來就是最強,這個背景夠詳細嗎?”五條悟不笑了,他放下腿,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對麵的老人,“你們查他,不如先查查老子。老子最近任務執行過程中,也經常‘過度乾預’咒靈結構,要不要老子也寫一份關於‘神子是怎麼用術士把咒靈捏爆的’三千字報告?”
室內徹底安靜了,座鐘的秒針每走一步都像在敲釘子。
橘子皮老人嘴角壓了壓,什麼也沒說,尖嗓門那位嘴唇翕動兩下,最後閉上了眼。
“行了。”五條悟重新靠回椅背,“沒別的事老子走了。”
他站起來,一米九的個子讓和室的壓迫感又重了一截,走到門口他回頭掃了一眼屋裡的人,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那個安好,是老子罩的。高層要是有人不小心動了他,我不保證我的術式會不會也不小心‘過度乾預’一下報告流程。”
門合上了,剩下的三個人沉默著,座鐘的滴答聲填滿了房間。
走廊裡五條悟走了一段,拐過轉角才把憋著的那口氣吐出來。
他靠在牆上站了兩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才拍桌子那一下他還記得,力道沒收,指尖現在還有點發麻。他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
以前他從來不覺得需要“罩”誰。他是五條悟,最強,夠囂張就夠了。但剛才那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就算他站在這裡拍了桌子放了狠話,他走後那三個人照樣可以換個方式動手。不一定直接動安好,繞個彎,派個棘手的任務,拖兩筆經費,任何一處都能讓人難受。
他的“最強”在這裡有用,但不夠用,那些人怕他,但沒怕到不敢動他身邊的人。
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夏油傑發了條消息:“出來了嗎?”
“出來了,門口。”
他走出樓的時候夏油傑正站在台階下麵,手裡捏著一個信封。看到他出來,夏油傑把信封折了一下收進口袋。
“怎麼樣?”夏油傑問。
“老樣子,繞圈子罵人。”五條悟活動了一下脖子,“你呢?”
“輔助監督那邊漏了點東西。”夏油傑聲音不高,“黑市有個代號叫‘老好人’的,在星漿體那段時間,把所有相關交易的線都收攏了。高層查不到後續,收到的東西全跟我們的口供對得上,天內理子被伏黑甚爾擄走,後續不明。”
五條悟腳步驟停。“老好人?”
五條悟掏出手機戳了幾下,屏幕亮著,黑市那個號他以前追蹤任務目標的時候見過,搜了一下“老好人”的賬號,出來一個頁麵:注冊時間兩年多,接單記錄稀稀拉拉,完成率確實百分百,最新的活躍時間在兩個月前——正好是星漿體事件那幾天。
“這人還真存在。”五條悟把手機屏幕轉過去給夏油傑看。
夏油傑接過來掃了一眼,頁麵上信息很少,頭像空白,簡介就一行字:“看心情接單,不閒聊。”下麵掛著的交易記錄也確實不多,最近一條標注已完成的任務類別是“乾擾”,備注欄空著。
五條悟嘖了一聲。
“所以是他把後麵的事擺平的,算是幫了咱們?”
夏油傑說,“當時伏黑甚爾中途退場,安好說理由是懸賞被取消了。能做到這個程度的,不是跟盤星教有交情,就是——”
“就是自己掏錢把懸賞買了。”五條悟接上他的話。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至少收尾工作是他做的。”夏油傑頓了頓,“高層頭痛的就是這個,不知道是敵是友,如果是友方還好,但如果是敵方,那就說明對方有本事把整個星漿體事件的後續抹乾淨而不留痕跡。”
五條悟沉默了一會兒,他腦子裡轉了一圈,也沒把這個人跟誰對上號。
“算了,暫時沒威脅就先放著。”他把墨鏡拉下來架回鼻梁,“天內理子的事是安好送走的,回頭我問問他那邊的後續,隻要那姑娘安全就行。”
“嗯。”
兩個人並肩往校門方向走。五條悟走了一段,忽然開口:
“高層那幫人,今天提到了安好。”
夏油傑偏頭看他。“怎麼說?”
“說他‘背景不明’,說他的術式報告太模糊,說星漿體那次他的介入‘不符合流程’,”五條悟哼了一聲,“老子給頂回去了。”
夏油傑沒立刻接話,他走了一會兒才開口:“你頂回去,他們也不會停。”
“我知道。”
“查不清安好的背景,他們就永遠不會放心。”夏油傑的聲音很平,“安好自己也清楚這件事。”
五條悟轉頭看了他一眼,夏油傑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底有一點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
“你覺得安好知道自己被查了嗎?”他問。
“應該不知道,”夏油傑說,“他最近除了出任務,就是回他那套公寓。而且……他可能覺得那件事已經過去了。”
“他總這樣。”五條悟說。
夏油傑偏頭看他,五條悟的側臉,被樹枝縫隙裡漏下來的光切成明暗交錯的幾塊。
“什麼事都自己扛,覺得‘過去了’就是沒事了。”五條悟把手插進口袋裡,“你覺得他幾個月前在薨星宮門口出現是‘路過’嗎?”
夏油傑沒回答。
“他肯定是專門跑過來的。”五條悟說這話的時候沒什麼語氣,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確認了很久的事實。
“他根本不會把自己算進計劃裡。看到有危險,他就自己撲上去,然後覺得‘過去了’,還告訴別人‘沒事’。”
五條悟轉回去繼續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一點。
回到宿舍之後五條悟給安好打了個電話。
響了五聲才接,對麵傳來一個含含糊糊的聲音,背景音有點空曠,像是開了免提放在桌上。“嗯?”
“安好,問你個事,天內理子那邊……她還好吧?”
對麵安靜了兩秒,“……怎麼突然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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