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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自便

五條悟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敲安好的門,敲了三下,沒人應,又敲了三下,還是沒人應。

“不在?”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聽,裡麵安安靜靜的,連翻身的動靜都沒有,“這家夥不會又睡死了吧。”

夏油傑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保溫盒,他看見五條悟堵在安好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沒醒?”

“沒動靜。老子要不要用咒術敲一下門。”

五條悟不服氣地又拍了兩下門,門板發出悶悶的響聲,走廊裡回蕩了一下就散了,裡麵依舊沒有任何回應,他正想掏手機打語音,硝子的聲音從樓梯口傳過來。

“別敲了,人不在。”

兩人同時回頭,硝子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遝登記表,棒棒糖正含在嘴裡,她走到他們麵前,衝安好的門抬了抬下巴。

“一大早就來找我了,拿了一些藥材,說去散心。”

“哈?”五條悟聲音拔高了,“出去玩不帶老子?”

“人家又不知道你要跟他去。”硝子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而且他狀態不太好,臉色發白,黑眼圈掛到下巴了,我問他怎麼了,他說沒睡好,我就沒多問。”

五條悟把抬起來的手放下了。

夏油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保溫盒——蓋子還嚴嚴實實地扣著,裡麵是他早起做的,黃芪燉烏雞,加了幾味溫補的藥材。

他昨晚也沒睡好,翻來覆去想著天台上安好說的那些話,想他腳邊漫出來的黑色咒力,想他最後掉在地上的冰淇淋和重新掛上去的笑,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廚房裡了,鍋裡的水燒開了,食材一樣一樣被他放了進去。

做完了之後他拎著保溫盒出來,腦子裡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這個。

“他說什麼時候回來?”夏油傑問。

“一個星期後吧,夜蛾批的假。”硝子把登記表夾在胳膊底下,看了他們兩個一眼,“你們這是……他失聯了?”

“也不算失聯,”五條悟掏出手機又看了一眼群聊,然後停住了,“等等。”

屏幕上是群聊界麵,安好在一個小時前發了一條消息,很簡單,就幾個字:「跟夜蛾請假了,出去散心一周,回見。」

五條悟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他發了。”

夏油傑走過來看了一眼,“你手機沒提示?”

“老子手機靜音的!”

“那他發了你怪誰。”

“他發之前也沒說一聲!”

“這還怎麼說?”

硝子看著他們兩個你一句我一句地抬杠,把棒棒糖咬碎了,嘎嘣一聲。

“人走了,藥拿了,假請了,你們要追也追不上,等他回來再說吧。”

五條悟把安好的消息設為特別關心之後把手機揣回兜裡,嘖了一聲。

“行吧行吧,一周嘛,老子等得起!到時候非得讓他請客賠罪不可,出去玩不帶我。”他說得很大聲,走廊裡都蕩著回音。

————

公寓

安好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整個人蜷成一團。

“說那麼多話乾嘛……”他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含含糊糊的,“哎呀安好你呀你,怎麼就控製不住自己呢!”

他翻了個身麵朝天花板,瞪著眼睛看了兩秒,又把枕頭抓過來砸了兩下。

“他們關你什麼事!你跟人家說那些乾嘛!別人怎麼活跟你有什麼關係!”枕頭砸在床板上發出悶響,蓬鬆的棉絮在枕套裡晃了一下。

他又砸了一下,“搞不好他們現在覺得你是個自以為是的家夥。安好你——”

他停下來,把枕頭按在自己臉上,長長地呼了口氣,昨晚他確實沒睡好,從商場回來之後躺在床上閉了眼,腦子裡全是天台上的畫麵。

翻來覆去到淩晨四點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又被反噬折騰醒了一次,鎖魂珠和鎮魂珠勉強壓住之後他才重新閉上眼睛。要睡著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他六點就醒了,坐在床沿上發了半小時呆,然後決定走。

請假。拿藥。走人。像逃跑一樣。

他現在躺在自己買的公寓裡,床單是新的,窗簾拉了一半,陽光從縫隙裡擠進來一道,落在地板上,周圍很安靜,隻有樓上偶爾傳來一聲家具挪動的悶響,和他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他把枕頭從臉上拿下來,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你怎麼還是改不掉多管閒事的毛病。”他對天花板說,天花板沒理他。

他正想翻身繼續癱著,客廳的方向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三下,不緊不慢。

安好躺著沒動,剛才那陣懊惱把他腦子裡所有東西都攪得稀碎,他懶得起來。

然後手機響了,他摸過來看了一眼屏幕——伏黑甚爾。

“開門,”電話裡的聲音很簡短,隔著聽筒帶著一點電流的沙沙聲,“貨到了,在門口。”

安好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坐起來,他想起來了,昨天晚上伏黑甚爾發了“貨到了”,他約了今天早上送來,他把昨晚那堆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門打開的時候伏黑甚爾站在門口,黑色緊身衣外麵套了件灰色夾克,個子把門框塞得滿滿當當,他手裡拎著一個紙袋,低頭看了一眼安好。

幾秒鐘的沉默。

“你……”伏黑甚爾眉毛擰了一下,“半夜接單去了?”

安好側身讓開門口,“沒。沒睡好而已。”

伏黑甚爾沒動,又看了他一眼,然後才邁步走進來。他個子大,進了玄關之後客廳的層高都顯得矮了幾分,他把紙袋放在茶幾上,從裡麵掏出兩個白色藥瓶放在桌麵上。

“你要的東西,拿回來了。”伏黑甚爾把藥瓶推了推,“下回這種跑腿的活你可以找別人。”

“別人沒你速度快。”安好走過來拿起藥瓶看了一眼標簽,擰開瓶蓋倒了一粒出來,拿水杯灌了一口就咽了下去,“我又不是不給錢。”

伏黑甚爾的目光落在那兩個白色藥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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