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的聲音越來越低,想起千草在課堂上欠揍的笑臉,出差後對她冷淡的態度,像是刻意想瞞著些什麼,所有蛛絲馬跡在同一個瞬間拚在一起。
她不是不想理自己,是不想讓自己知道她是禪院家的人。可真希不明白,到底為什麼?
回廊拐角處,禪院扇正從另一端走過來。得知兩個女兒回了本家,他的臉色本就陰沉了幾分,此刻撞見大女兒風風火火地從真依房間裡衝出來,眉間的褶皺立時擰緊了。
“乾什麼!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樣!回了家裡,就把外麵帶來的壞習慣給我收好了!”
“……我還有事。”這已經是真希能留給這個所謂“父親”的最大耐心。
“有事?”禪院扇往前邁了一步,語氣裡的刻薄又濃了幾分。
“你能有什麼事?該不會是想去找那個新來的十影?她雖然是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種,還是個賤女人,但好歹有術式!你呢?你算個什麼東西!”
真希沒有回頭。她的肩膀極輕微地抖了一下,然後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哈。說完了?說完我先走了。”
“你在高專學了一年,除了學會怎麼更丟禪院家的臉,還學會了什麼!”
扇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但她已經邁開了步子。父親的言語越惡毒,她就越想不通另一件事——
禪院家是個明擺著的火坑,千草為什麼要往裡跳?是為了奪權?還是說,她實際上也和扇這些人一樣,骨子裡流著咒術界最迂腐的血?
可那些關於千草的各種惡意揣測,全都在自己與她對視時消散的一乾二淨。
那清澈的眼神,讓真希沒法把她和禪院的高層們聯係在一起。
“真希!”
千草的動靜把她從回憶中拉出來,緊接著,真希感覺到對方把自己拽進了小院。
“你……怎麼來了?不是最討厭回家了嗎?”
千草尷尬的抬頭看向對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老師,你來禪院家,是為了什麼?而且之前沒告訴過我們術式,就是怕我知道嗎?”
真希不知道該怎麼看待對方,況且就算是再清澈的老師,也會被禪院這個大染缸染黑的吧。
“或許你不敢相信,但我……我想改變這裡。”千草歎了口氣,召喚出玉犬,在它身上坐下。
原作中的一切都是在給禪院家擦屁股,咒術界的這個毒瘤,不應該繼續存在下去。
千草一開始甚至想過,等一切結束後,就讓自己當這個惡人,把禪院家鏟除乾淨,但在看見底層族人們的狀態後,她改變了想法。
殺戮解決不了所有問題,就連五條悟也沒有在一開始就殺死所有咒術界高層,而是選擇了親自培養下一代咒術師。
“改變?憑你一個女孩?”
真希垂下腦袋喃喃道,表情很複雜,她願意相信老師,但這個夢想也太過不切實際了。
“這代家主並不是什麼壞到骨子裡的人,我不是沒有機會,而且,這也是真希你的願望吧?儘管壓根沒有想過實現的可能性。”
“嗬……那祝你成功,老師,或者論輩分應該叫姐姐?”
真希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生活閱曆,自己不如老師,但對禪院家的了解,她可比千草強多了,但她不願意打擊老師的自信。
這邊的談話沒有持續多久,真希就找理由回了高專,連一天都不想再待。
而就在她離開後,直毘人又單獨找上了千草,同時,他也帶來了十影的家傳資料。
以往散漫的老頭此刻卻是一臉嚴肅,把關於魔虛羅的資料翻給千草看。
“所以,凜,雖然不知道你有沒有意識到,但實際上,你擁有和這個式神一樣的適應能力。”
最後玉犬的那道爪擊,直毘人沒有注意到,當時的他已經衝上前打算救下千草了,也沒料到戰局會突然反轉。
“其實,我不光有適應的能力,還能在術式完全適應後,將其化為己用。”
千草輕飄飄的開口,但目光卻沒有離開過直毘人的雙眼。
她明白,自己的能力藏不住,遲早會暴露,為了避免各種麻煩,千草隻能找個名義上的靠山。
“什麼?”
直毘人沒反應過來,但看著千草輕輕碰了碰自己後,他瞬間感到全身完全動不了後,立馬意識到這匪夷所思的能力不是空談。
“這種力量……難道才是十影的真正奧義?日後成長起來,絕對不比五條家的六眼無下限弱啊!”
他霎時間心潮澎湃,如果禪院家能在自己的帶領下壓五條家一頭……日後就是自己見了祖宗,臉上也有光!
“是了……六眼是體質,無下限是術式,或許千草這副和魔虛羅長得很像的模樣也是某種獨屬於我禪院家的體質!”
直毘人不斷猜測著,越來越激動,老臉漲得通紅,看向千草的眼神仿佛在放光,自己的直覺沒錯,她真的和魔虛羅有關係!
“做個交易吧家主大人,你知道,以我的實力,成長起來後絕對能讓禪院家的地位與五條家比肩,而我的條件也很簡單。”
千草打斷了他對未來的幻想,認真開口道:
“先替我保守一段時間的秘密,在我的能力徹底暴露後,利用禪院家的情報機構,把可能到來的暗殺事先都告訴我。”
詛咒師的惡意遠比咒靈強,如今的自己除了需要防備一些可能存在的初見殺能力外,完全不需要害怕一級術師,甚至於他們還能給自己提供力量。
“直哉不適合當家主,當然,我也沒說我適合,但這還是得交給你來判斷,對吧?”
千草微笑道。
“真是好盤算,你故意激怒直哉,為的就是讓他在全族人的麵前和你死鬥,進而挫去他本就沒多少的威望,順便讓我注意到了你的能力。”
直毘人收起情緒,微微眯起眼睛,麵色不善的看向千草。
“額,是這樣的。”
千草有些無語,她當然想不到那麼多,但既然直毘人這麼認為,就當是這樣也無所謂。
“嗬嗬,被小輩拿捏的感覺還真是不爽呐,好想把你狠狠揍一頓,但畢竟是難得的十影術師,又有特殊體質,還真是舍不得。”
直毘人爽朗的笑笑,他對直哉要說沒感情是假的,但也不認為這家夥有當家主的資格,至於千草……
反正自己還沒老,有的是時間慢慢觀察品行,再說了,和五條悟共事的人,再壞能壞到哪裡去?
“關於落花之情,你如果想學,我現在就能教。”
微不可察的歎了口氣後,直毘人對千草說道。
“謝謝家主大人咯~”千草仰起臉,露出一個她自認為乖巧的微笑。
——
“夏油大人安排我們監視這個男生,究竟有什麼目的呢?”
美美子與菜菜子裝作普通行人的模樣,暗自跟隨著乙骨憂太。
“總之,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重要到他擔心我們被抓住後會供出情報……果然,不愧是夏油大人,就知道你肯定管不住嘴!”
美美子得意的挖苦起同伴來。
“切,你再這樣囉裡吧嗦,小心跟丟了!”
菜菜子的餘光瞥見乙骨進入到一家玩偶店,沒空和對方鬥嘴,拽起美美子直接追了上去。
034 果然還是高專更像家
“聽真希說,老師挺喜歡這些毛茸茸的小玩意……”
乙骨在店內精挑細選著,一眼就相中了一隻捧腹大笑的奶龍。
“唔……畢竟在禪院家呆了一個月,而且據五條老師說,那裡對女孩子的惡意可不小,還是再挑幾個吧。”
此時的他已經漸漸看不出剛入學時的喪氣樣,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了許多,裡香也幾乎沒失控過。
畢竟在這段時間裡,千草一邊拚老命的學習落花之情,一邊又找了點心理學的書看,為的就是每天抽點時間開導乙骨,讓他的心理狀態比原作中的這個時候好了許多。
“再拿這兩個吧。”
他又選了隻東雪蓮和永雛塔菲,讓老板幫自己包裝好。
在結賬的同時,乙骨也注意到了從自己進到商業區起,就一直跟著他的兩人。
“果然,不愧是千草老師,居然連這都能料到。”
他心裡對千草的佩服又深了幾分,對方交代過自己,如果發現有人跟蹤,就立刻告訴她,同時準備開啟下一步計劃。
“老師的下一步打算……是針對那位特級的計劃嗎?”
乙骨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越來越快,雖然他現在也是特級,但那是算上裡香在內的,如果真和那家夥對上,贏麵幾乎沒有。
可想到千草那副自信的笑容,乙骨憂太心裡的不安一時間又減弱了許多。
……
而另一邊,收到消息的千草正準備回高專去,她還沒有完全掌握落花之情,但在直毘人的親自教導下,已經學了個大概,隻是需要時間沉澱。
如果夏油傑因為蝴蝶效應而擁有領域,自己也不至於完全束手無策,隻要能抗過第一波傷害,接下來都能慢慢適應。
“直哉那家夥該不會道心破碎了吧?都一個月沒見他了。”
千草收拾好行李,不免得感覺挺可惜,直哉不和自己對噴,整個死氣沉沉的禪院家連個找樂子的地方都沒有。
“我已經調伏了貫牛,雖然投射咒法還不熟練,但也已經足夠了。”
她坐上前往東京的動車,盤算起接下來的計劃。
既然夏油傑並沒有主動找上乙骨,而是讓“家人”們跟蹤他,說明對方發覺到了裡香的一點點蛛絲馬跡,但仍然沒有切實的證據,在意程度比較一般。
再加上跟蹤乙骨的可是最菜的菜菜子姐妹,自己完全可以來個反跟蹤。
先摸清夏油傑在盤星教的哪個據點裡,再讓乙骨偽裝成普通信徒遠遠的看他一眼,將術式複製下來。
裡香的力量需要讓乙骨有足夠的時間熟練,獲得咒靈操術自然是越早越好。
而且就算發覺不對勁,自己也能把乙骨塞影子裡,然後用投射咒法跑掉,隻是影子裡沒有氧氣,得提前準備氧氣瓶。
想著想著,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微微眯起眼睛,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已經長完整的小翅膀在晨光中微微顫了顫,為千草精致的小臉蛋上投下一片稀碎的陰影。
……
隔著老遠,她就看見了高專門口掛著的大紅色橫幅。
“歡迎優秀教師千草凜歸校?”
千草的臉瞬間紅透了,要是讓別人看到,自己的麵子往哪兒擱!怎麼能土成這個樣子啊喂!
她立馬跑上前,打算把這東西撕掉,但腦袋不知道被誰伸手抵住,千草就算把手繃直了也碰不到對方。
“這樣很好玩嗎?”
白了眼前的五條悟一眼,千草掙脫開對方的控製,一把扯下那讓人尷尬到原地升天的橫幅。
“唉,真是掃興,千草看樣子不太喜歡學生們給你準備的歡迎儀式呢~”
“明明是你個人的惡趣味吧!”
五條悟擺出一副惋惜的模樣,再次收獲了千草的一個白眼。
“憂太的實力長進怎麼樣?他現在的狀態應該不錯吧。”千草把那麵橫幅隨手塞到影子裡,接著開口問道。
“嘖,說到這點,我倒是真懷疑你是不是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唉,經過高層係統教學出的老師,果然還是比我這種半路出家的優秀嗎?”
五條悟突然有點懷疑自己的能力了,是不是該抽空考個教資?
“嗬嗬,你已經是舊時代的殘黨了,就等著我成為學生們眼裡最好的老師吧!”
千草往五條悟的胳膊上捶了一拳,滿臉得意的開玩笑道。
“等整理好東西,我要試試憂太最近的成長怎麼樣,記得讓他做好準備。”
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自己的能力告訴了五條悟。
“還有一點,我在禪院家的這段時間,多了些新發現,關於我的這副模樣,大概是禪院家的某種從未出現過的體質,可以適應攻擊,並將完全適應的術式歸於己用。”
“就這樣告訴我了?”
五條悟微微挑眉,顯然對千草的行為有些意外,至於這種能力……有憂太的模仿術式在前,讓他不至於感覺太過難以置信。
“不然呢?總不能一直瞞著吧,而且禪院家肯定也不會告訴你,順便也告訴學生們吧,互相多了解一點,才能更好把後背交給對方。”
至少對於五條悟這些主角團的成員,千草還是很信任的。
“哈哈,感覺你好區哦,有這樣的能力,年齡也老大不小了,結果到現在還是一級術師~”
既然千草還是這麼弱,也隻能證明這種體質和十影的搭配不如六眼無下限,至少從五條悟現如今的角度來看是這樣的,他倒也沒什麼危機感。
“嗬,那你可得等好了,這個最強的位置,總有一天得讓我坐坐吧。”
千草自信的開口,說罷,沒有理會五條悟那看嘉欣一般的眼神,召喚出鵺,朝自己的宿舍極速飛去。
收拾好東西,她馬不停蹄的趕往教室,準備履行一下身為老師的義務,順便和乙骨互通一下情報。
剛推開門,千草就注意到了講台上的大捧鮮花和各種小禮物。
或許是五條悟將禪院這個神人家族有些妖魔化的緣故,除真希外,學生們都認為千草這段時間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不過事實上,在教育過直哉後,禪院家上下也沒人有這個膽子霸淩她。
“額,都是給我的?”
她看了看滿臉心疼的狗卷和憂太,突然感覺有點怪。
“謝謝啊,這隻東雪蓮剛好和我的孫笑川湊成一對。”
看了看乙骨給自己送的禮物,千草搜腸刮肚似的找起能誇的地方來。
“老師喜歡就好!”
“等等。”
乙骨剛想說什麼,就被千草打斷了話茬。
“我要檢查你最近的訓練成果,走,去演武場。”
看著那隻對自己捧腹大笑的奶龍,千草突然有點火大。
035 什麼叫做她用手指把刀彈斷了?
乙骨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現、現在?”
“當然,我們可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
千草明天就打算開始行動,在那之前,測試乙骨的實力的確很有必要。
她率先離開教室,乙骨立刻緊隨其後,臉上浮現出一抹這段時間來很少出現的緊張。
……
演武場的地麵被曬得發燙,五條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了場邊的看台上,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咖啡,整個人懶洋洋地靠著欄杆,一年級的其餘學生也在一旁看熱鬨。
“拿著,不用怕傷到我。”
千草將一把開鋒過的真刀遞給乙骨,而她自己卻不打算用任何武器。
“我不會用十影,隻使用投射咒法和你拚體術,同時立下束縛,以接下來三分鐘內投射咒法的硬控失效為代價,換取下一次打小鋼珠時運氣提升。”
“不用放水到這種程度吧……而且三分鐘,老師確定能解決戰鬥?”
乙骨尷尬的笑笑,明明自己才是特級,老師隻是一級來著,不過也就是說,他有贏的可能性!
握刀的手微微收緊,乙骨的目光緊盯著千草。
“開始。”
話音未落,乙骨右腳蹬地,泥土在腳後跟炸開一個淺坑,紅色的刀光已經劈了過來,幾乎是一記全力以赴的正麵斬擊。
千草沒有後退,她側身讓過刀鋒,右手從下方抬起,食指與中指並攏,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在刀身側麵輕輕一敲。
乙骨的刀被震得朝外偏開,虎口一陣發麻。
他立刻收刀橫斬,千草矮身從刀鋒下麵滑過去,左手反手又敲在刀背上,把橫斬的軌跡硬生生壓低了兩寸,刀尖擦著她的發絲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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