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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姐姐要出發去很遠的地方

黑塔成為天才俱樂部第83席以後,來信變得越來越多了,有來自研究機構的邀請,有來自大學的合作請求,還有一些沒有寫明具體身份的人,通過各種各樣的渠道把資料送到黑塔手裡。

大多數信件她看都不看,九霄問過她,姐姐為什麼不看看這些信和郵件。

黑塔回答說:“看完也不會讓事情變得有趣。”

她隻會打開那些標題足夠奇怪的郵件。

比如某顆星球上的湖水在夜間會倒著流,比如一座廢棄城市的影子每天比建築本身早出現三分鐘,又比如某件奇物在被觀測時會改變自己的形狀。

這些內容比“誠邀您參加學術交流會”可有意思得多得多。

黑塔的研究室裡很快堆滿了各種資料。

九霄放學回家時,常常看見姐姐坐在桌前,麵前開著幾塊屏幕。屏幕上的星圖不斷變化,旁邊還擺著幾枚九霄從未見過的東西。

九霄不敢亂碰。

她已經學會了先問。

“姐姐,這些也是那種奇怪的東西嗎?”

黑塔回答道:“是。”

“它們會不會突然長出腳?”

“目前沒有這種跡象。”

“那會不會突然變成吼姆?”九霄追問。

黑塔耐心的回答道:“放心,不會突然變成吼姆嚇你一跳。”黑塔又轉身看向她,“就算突然變成吼姆,對你來說也不是壞事吧。”

九霄放心了,嘿嘿笑了一聲,噠噠噠跑掉了。

她抱著吼姆,坐在研究室門邊的小椅子上,看黑塔研究那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黑塔沒有趕她出去。

隻要九霄不碰桌上的資料,不把吼姆放到鍵盤上,也不在旁邊大聲播放《吼姆大冒險》的通關音樂,她就可以一直待在那裡。

這是黑塔製定的規則,而九霄認為這已經算是非常寬鬆的規則了。

有一天晚上,黑塔收到了一封新的郵件。

她打開郵件以後,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關掉。九霄正在旁邊給黃色吼姆的披風加一顆紐扣,看到姐姐的神情,便抬起了頭。

“這封信很有趣嗎?”

黑塔點點頭,“還行。”

“有多有趣?”九霄有點好奇。

黑塔讓屏幕轉向自己和九霄,順便快速讀完了郵件。一邊讀一邊給九霄解釋,“有人在一顆沒有登記名稱的星球上發現了奇物。”

“什麼奇物啊?”九霄很好奇。

黑塔回答道:“我暫時不知道。”

九霄放下手裡的東西。

“他們沒告訴你?”

“所以才要去看看,因為確實讓我有點好奇。”

這句話說得很平常。

黑塔的語氣沒有變化,仿佛她隻是決定去樓下買一杯咖啡,而不是前往一顆未知星球。

九霄卻愣住了。

“你要去哪裡?”

“去那顆星球。”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看研究進展了。”

九霄沒有再問,她以前也知道姐姐總有一天會去很遠的地方。

姐姐研究孤波算法時,就經常說湛藍星的資料不夠;加入天才俱樂部以後,桌上出現的星圖也越來越多。可那些都像是書本裡的事情,離她的日常還很遠。

直到黑塔親口說出“要去看看”,九霄才意識到,這個未知的宇宙,它會把姐姐帶走。

父母聽說這件事後並沒有反對。

他們隻是仔細詢問了航線、同行人員和安全安排。黑塔一一回答,最後將一份行程表放在桌上。

“放心,不會馬上出發。”她說,“還要準備設備。”

媽媽看著行程表,輕輕歎了口氣。

“你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

爸爸也問:“這次一定要你親自去嗎?”

“遠程觀測不夠。”黑塔說,“奇物會對觀測方式產生反應。如果不在現場,就看不到完整變化,我一定得去。”

這一次,她的解釋比平時詳細一些。

九霄坐在旁邊聽完,認真點頭。

姐姐隻是發現了一個新的問題,對她來說,問題在哪裡,她就應該去哪裡。

接下來的幾天,黑塔開始準備出行設備。一台便攜終端、一套觀測儀器、幾枚備用能源模塊,還有一批用於記錄奇物變化的設備。

九霄看著那些東西被一件件裝進箱子裡,心情越來越沉重。

她覺得自己應該幫忙。

可她能做的事情很少。

她即不會調試觀測儀器,也不懂怎麼選擇能源模塊,更不知道那顆未登記星球上到底有什麼危險。

她唯一會做的,是編程和製作吼姆。

於是九霄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了電腦。

她先把《吼姆大冒險》的最新版本複製進一個小型存儲芯片,又把遊戲的源代碼、角色設定和音樂文件全部整理好。

她還額外做了一個新的啟動畫麵。

畫麵上,黃色吼姆背著小小的行囊,站在一艘飛船前。飛船旁邊有一隻戴著魔法帽的紫色吼姆,正抱著一大摞東西;另一隻紫色吼美則揮著手絹,像是在送別遠行的夥伴。

九霄盯著畫麵看了很久,在角落裡添上了一個小小的黑塔小人。

那個黑塔小人一隻手支著腦袋,手裡拿著一張寫著“研究中,勿擾”的紙。

九霄覺得這樣很符合姐姐的樣子。

然後,她開始做第二件東西。

這一次是一台小型終端。

終端的外殼是九霄自己畫的。她把黃色吼姆印在正麵,把姐姐的數字“83”畫在背麵,還給終端加上了一盞星星形狀的指示燈。裡麵有《吼姆大冒險》,有黃色吼姆的全部資料,還有一個九霄做的語音提醒。

每隔六個小時,終端就會播放一句話:

“姐姐,別老是光顧著工作,記得吃飯。”

九霄調試完第一版,自己聽了一遍。

聲音太大了。

她重新調低音量,又覺得這樣不像自己,於是隻調低了一點。

第二句提醒是:

“姐姐,別在陌生星球上亂碰奇怪的東西。”

九霄想了想,把“亂碰”改成了“謹慎接觸”。

這個說法聽起來更像黑塔。

第三句提醒是:

“如果遇到危險,就先保護好自己。”

寫到這裡時,九霄停了很久。

她想起黑塔在作文那天說過的話,想當英雄,至少別添亂,先把身邊的人帶到安全的地方,再看看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九霄最終沒有刪掉這句提醒。

她把音頻做得很短,短到不會打擾姐姐的研究,卻足夠讓黑塔在聽見時知道,這是九霄寫進去的。

終端完成的那天,九霄把它放進一個藍色盒子裡。

她還把那個笑臉麵具拿了出來。

麵具一直被她放在衣櫃最下層的收納盒裡,表麵仍然乾淨,沒有留下任何灰塵。九霄沒有戴過它幾次,卻經常打開盒子看看。

她喜歡這個麵具。

它會讓她想起一個戴著笑臉、陪她玩遊戲的人。

可是這一次,她把麵具拿到了黑塔麵前。

黑塔正在檢查便攜觀測儀器。

九霄把藍色盒子放到桌上,打開蓋子。

“給你的。”

黑塔低頭看了看。

“終端?你做的?”

“裡麵有《吼姆大冒險》,還有我給你做的提醒。”

黑塔抬頭,雙手換在胸前,“我不需要提醒。”

“你經常忘記吃飯。”九霄也硬核起來,學著她的動作,就這麼盯著她。

“那是因為我不餓。”

“媽媽說你上次忙到半夜,隻喝了兩杯水。”

黑塔噎了一下,沒再說話。

她拿起終端,檢查了一遍外殼和接口,發現每個地方都做得很仔細。雖然設計談不上精巧,功能卻很實用,連備用接口都留了出來。

九霄站在旁邊,等待評價。

黑塔看完後,隻說:“行吧,做的挺好。”

九霄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

“嗯。”

“那你會帶著它嗎?”

“會。”

黑塔把終端放進自己的行李箱。

九霄看著空出來的盒子,又把笑臉麵具拿了出來。

“這個也給你。”

黑塔的手停了一下。

“給我這個乾什麼?”

“特別嘉賓送我的。”九霄說,“我喜歡它,但是我不想當假麵愚者。你要去很遠的地方,可以先拿著,萬一能幫到你呢?”

“你自己拿著。”

“可是你要去宇宙。”九霄很堅決,她確實不放心黑塔自己,儘管她知道黑塔已經是被星神看過的人了。

“我隻是去做研究。”黑塔堅持。

“不行,你得拿著。”

黑塔看著九霄手裡的麵具。

黑塔不太喜歡這個東西。

可她已經見過遊戲後台那段異常文字,也知道這張麵具不是普通的手工製品。

“你為什麼要給我?”她又問了一遍。

九霄低下頭,手指輕輕摸過麵具的邊緣。

“因為我希望你平安回來。”

她說完,像是覺得這句話還不夠完整,又補了一句:

“回來以後,我們還要繼續做遊戲。”

研究室裡安靜了一下,黑塔輕笑一聲伸手接過麵具,“好吧,那我會帶著。”

九霄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真的?”

“嗯。”

“不會把它丟在陌生星球上?”

“不會。”

“不會……”

黑塔看了她一眼。

九霄立刻閉上了嘴。

黑塔把笑臉麵具放進一個單獨的軟袋裡,和便攜終端放在一起。

“這樣行了?”

“行了。”九霄用力點頭,“黃色吼姆和特別嘉賓一起陪著你。”

黑塔沒有反駁。

出發前,黑塔帶著九霄去了一趟湛藍星的航天港,她們來提前確認飛船設備,順便讓九霄看看她將要乘坐的交通工具。

飛船停在港口最裡麵,外形並不漂亮,銀灰色的船身上布滿了改裝痕跡。船尾安裝著新的觀測設備,艙門旁邊還貼著幾個提醒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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