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廚房殺手
碰——嘣——
凱雯不太確定那是什麼東西炸開的聲音,但她看到了一縷灰色的煙從廚房門縫裡慢悠悠地飄了出來。
"……琪亞娜?"
"沒事。"琪亞娜的聲音從煙霧裡傳出來,語氣鎮定得可怕,"隻是油濺了一下而已。"
嗞啦——!!
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爆油聲。
還有鏟子刮鍋底的聲音,然後是琪亞娜壓低的罵聲。
凱雯把被子拉到下巴,縮在床角,以一種驚恐的眼神注視著廚房的方向。
就不該讓卡斯蘭娜進廚房的!
她掏出手機,打開雷電芽衣的對話框,拇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兩秒。
說實話,讓芽衣來琪亞娜住的地方,等於主動把狼送到羊麵前。
但廚房裡傳出來的動靜已經越來越像戰場了,再不叫人來,這間屋子今晚大概率要上長空市的社會新聞。
凱雯咬了咬牙,飛速打字:“快到了嗎?琪亞娜好像有點應付不過來?”
沒有回複,應該還在趕來的路上。
看著空氣裡越來越濃的煙霧,凱雯感覺自己是不是該裹著被子從窗戶跳下去了。
咚咚咚——
這時,一陣天籟之音從門口傳來。
凱雯顧不得沒穿拖鞋,光著腳就跑過去開門。
但是門外站著的不是雷電芽衣。
而是兩名全副武裝的消防員。
一人提著滅火器,一人扛著破拆工具,兩雙眼睛透過麵罩警惕地往屋裡張望。
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睡衣的隔壁大媽。
"你們沒事吧?!樓下有人報警說五樓著火了!"領頭的消防員一邊說一邊往裡看。
凱雯僵在門口,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消防員已經越過她衝進了屋子。
廚房裡,琪亞娜正單手舉著鍋蓋當盾牌,另一隻手拿著鍋鏟,和一口還在往外噴油星的黑鍋做最後的殊死搏鬥。
看到兩個消防員衝進來,琪亞娜的動作定格了。
"……啊?"
"灶關了嗎?!"消防員一把擰掉了灶台的閥門,又把那口黑得像古董的鍋扔進水池裡。
嗞啦一聲白煙衝天。
另一個消防員在屋裡轉了一圈,確認沒有明火,才鬆了口氣。
"小姑娘,做飯看著點火!樓下路過的人看你這窗戶冒的黑煙跟煙囪一樣,直接打了119。"消防員拿出登記本,一邊記錄一邊數落,"多大人了,炒個菜能炒成這樣?"
琪亞娜站在廚房門口,一手還舉著鍋蓋,一張臉從紅變紫,從紫變白,然後把鍋蓋往台麵上一扣,轉身麵朝牆壁,一個字都不想說了。
凱雯站在客廳,看著這一幕,嘴唇都在在抖。
不是害怕,是在拚命憋笑。
消防員又叮囑了幾句"注意通風"之類的話,登記完畢準備撤走。
臨出門時,那位隔壁大媽探進頭來,用一種"我就知道"的眼神掃了一圈滿屋的白煙,然後搖著頭走了。
凱雯把消防員送到門口,連聲道歉:"真的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以後注意啊。"消防員擺擺手,提著裝備下了樓。
門剛關上,凱雯還沒來得及轉身,又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
這次的敲門聲比消防員的砸門輕多了,節奏也從容得多。
凱雯拉開門。
門外站著雷電芽衣,手裡提著一袋蔬菜和肉,表情有些微妙。
她越過凱雯的肩膀看了一眼屋裡還沒散儘的白煙,又低頭看了看樓道,最後把目光收回到凱雯臉上。
"……我好像來晚了?"
"不,你來得剛剛好。"凱雯一把拽住芽衣的胳膊把她拉進屋裡,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廚房交給你了,求你了。"
芽衣走進屋子,把蔬菜和肉放在桌上,先去把所有窗戶全部推開,然後走進廚房。
琪亞娜還麵朝著牆站著,聽到腳步聲才慢慢轉過來,皺著眉看向芽衣:"你怎麼在這兒?"
"凱雯剛出院,過來看看她。"芽衣語氣輕描淡寫,一邊說一邊掃了一眼水池裡那口慘不忍睹的黑鍋,伸手從琪亞娜手邊拿走了圍裙。
"我來吧,琪亞娜。"
琪亞娜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看了看芽衣,又看了看那口鍋,最後什麼都沒說,有些別扭地退出了廚房。
半個多小時後,一盤清炒時蔬,一盤小炒牛肉,還有一鍋臥了荷包蛋的熱湯麵端上了折疊桌。
三個人擠在那張窄得可憐的桌子前。
琪亞娜全程埋著頭,悶聲不響地扒麵條,明顯還沒從剛才的連環丟臉裡緩過來。
但凱雯注意到,她夾了一筷子小炒牛肉放進嘴裡的時候,原本繃得死緊的嘴角不自覺地鬆了一下。
好吃吧?那可是雷電大小姐做的。
芽衣坐在凱雯對麵,一邊吃一邊叮囑她傷口的注意事項,語氣溫柔而耐心:"換藥的紗布我放在櫃子上麵了,傷口這幾天別沾水。"
"嗯,知道了。"凱雯乖乖點頭。
說話間,芽衣又夾了一筷子青菜,自然而然地放進了琪亞娜的碗裡。
琪亞娜的筷子頓了一下。
她沒有拒絕,也沒有道謝,低著頭把那筷子菜吃了。
凱雯坐在中間看著這一幕,心情極其複雜。
如果雷電芽衣不是個病嬌的話,她其實真的挺好的。
做飯好吃,細心周到,對琪亞娜也不是那種讓人窒息的死纏爛打,反而有一種很自然的溫柔。
但一想起那天下午的記錄,凱雯嘴裡的麵條瞬間就不香了。
吃完飯後,芽衣把碗筷收進水池洗乾淨,擦了擦手,看了一眼手機。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她轉頭看向琪亞娜:"琪亞娜,要一起走嗎?"
"我不走了。"琪亞娜靠著窗台,語氣隨意,"她現在還沒法自理,晚上得有人看著,擠一擠就行。"
凱雯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把目光移向了雷電芽衣。
芽衣還在笑著。
嘴角的弧度一點都沒變,眼睛彎彎的,溫柔得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凱雯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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