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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虧錢虧到麻的中年社畜

凱雯推開鹿鳴亭的玻璃門時,牆上那隻貓形掛鐘的指針正好卡在七點三十三分。

嗯,遲到了三分鐘。

吧台後麵,一個中年男人正把臉埋在一本《十天教你看懂財務報表》裡,聽到門響也沒抬頭,隻是有氣無力地舉起一隻手晃了晃,算是打過了招呼。

這位就是鹿鳴亭的老板兼唯一的全職員工宮崎。

四十出頭,微禿,啤酒肚,係著一條洗到發白的深藍圍裙。

如果隻看現在的樣子,很難想象這個癱在吧台後麵像條鹹魚一樣的男人,曾經也是長空市小有名氣的連續創業者。

不過,凱雯嚴重懷疑這個家夥是不是有什麼虧錢係統。

據他說,他二十五歲時做外貿,虧了。

三十歲開連鎖奶茶,虧了。

三十五歲搞互聯網社區團購,還是虧了。

四十歲的時候,宮崎帶著最後一點積蓄和被壓垮了的頸椎,開了這家小小的咖啡店。

用他自己的話說:"我已經被這個世界教育明白了,人這輩子啊,能不虧就是賺。"

牆上至今還掛著一塊他當年做奶茶時的牌匾——"宮崎帝國·旗艦一號店",金漆已經剝落了大半,但他一直沒舍得摘。

"店長,我來了。"

"嗯。"宮崎翻了一頁書,依舊沒抬頭,"遲到了。"

"三分鐘而已。"

"遲到就是遲到,和多少分鐘沒有關係。"宮崎義正辭嚴地說了一句,又翻了一頁書,"不過我懶得扣你錢,算了。"

這就是宮崎,偶爾冒出幾句聽起來很有管理者格局的話,但執行力永遠約等於零。

這家夥上個月還信誓旦旦地製定了一套"員工績效考核製度",第二天就找不到了,後來才發現被他自己墊在了咖啡機底下。

凱雯麻利地鑽進更衣室換上工作服。

等她係好圍裙走出來的時候,琪亞娜正端著一托盤臟碟子從外麵走進來,看見她便揚了揚下巴:

"你臉色好差,沒睡好?"

"嗯……有點事。"

"什麼事?"

"說了你也不信。"

"說說唄?"

凱雯看著琪亞娜那雙清澈的藍眼睛,腦海中閃過雷電芽衣在筆記本上畫平麵圖的畫麵,果斷搖了搖頭:"還是算了。"

琪亞娜聳了聳肩,沒有追問,端著盤子走向後廚,路過吧台時順手拿走了宮崎麵前的曲奇。

"喂——那是我的!"

"這是工作餐。"

"咱們的工作餐是員工便當!"

"這是員工餐的合理升級。"琪亞娜頭也不回。

店長痛苦地把書合上,喃喃自語道:"十天教你看懂財務報表……看懂了又怎樣,我連自己員工都管不住。"

晚上八點過後,咖啡店的客流上來了。

凱雯在桌子之間穿梭,收拾杯碟。

經過二號桌時,她注意到那位獨自坐著的年輕女客人已經把咖啡喝完了,卻隻是一直低著頭看手機,時不時抬頭望一眼門口。

感覺在等人。

emm......

感覺是在等一個不會來的人。

凱雯沒有上前打擾,隻是安靜地走過去收走空杯,然後端了一杯溫熱的檸檬水放在她手邊。

“續杯咖啡對睡眠不好。檸檬水是免費的,不著急的話,您可以慢慢喝。”凱雯聲音很輕。

女客人怔了一下,隨即笑了,眼眶微微有些發紅:"謝謝你。"

凱雯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有些情緒不需要被戳破,隻需要被看見就好。

八點過後,客流上來了。

凱雯和琪亞娜一前一後地忙碌著,凱雯負責點單和上餐,琪亞娜則負責收桌和備餐。

"三號桌要一份提拉米蘇,一份焦糖布丁。"凱雯拿著單子走進後廚。

琪亞娜正在擦手,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凱雯立刻察覺到了那個不自然的停頓,目光緩緩移向旁邊的垃圾桶,上麵擺放著一個空掉的一次性餐盒。

"……你吃的?"

"它過了最佳賞味期。"琪亞娜麵不改色,"我幫店裡處理了。"

"十分鐘前剛做好的東西,哪來的最佳賞味期?"

"我定義的。"

看著琪亞娜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凱雯腦子裡再次浮現出雷電芽衣畫圖時那病態的眼神,一時間甚至有些同情這個吃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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