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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自白

“你是琪亞娜·卡斯蘭娜,你的父親是……”

那個人很不講理地把我拉出了白色的房間,強行為我帶上唯一的降落傘,然後又自顧自地把我從雪地裡背出來,不容反駁地為我單方麵賦予了“琪亞娜·卡斯蘭娜”這個名字。

平時很少和我說話,即使說話也總是抱著一副小心翼翼的態度,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物品一樣,雖如此但我想應該會有不少的人喜歡被那麼對待,啊,對了,就像是馬克西姆叔叔說得那樣,我的姐姐,那個給了我名字的人,她像是對待公主一樣對待我。

我不喜歡這樣。

因為這會讓我更加離不開她。

但情況應該是反過來的才對,應該是我讓她離不開我才是,畢竟我沒有什麼值得炫耀的能力,不像姐姐那樣能用槍在這裡過活,強大到即使是讓別人活下來自己也能活,在這裡應該是相當厲害的人了,所以相比之下另一隻眼還需要繼續治療的我對她來說就是寄生蟲,我可恥地向她提出各種各樣的要求,讓她不要殺人,讓她更重視自己,讓她別拋棄我……每當我提出這些要求的時候都相當害怕,害怕她會生氣、害怕她會覺得我是公主病、害怕她會因此拋下我、害怕她會慢慢地不再溫柔,然後變成另一個人。

她的好意不斷累積,我不能明白這是為什麼,因此隻覺得這些沒來由的東西總有一天要償還,她對我越好,我就越覺得後怕,心中的不安不斷疊加,成為了懸而未決的疑案。

她會在什麼時候要債?

她會在什麼時候露出真麵目?

她到底想要從我身上獲得什麼?

這些疑問不斷疊加,而更讓我害怕的是我已經下意識地開始依賴她了,我慢慢地打從心底裡離不開她了。

我完了。

接下來如果她想要我做些什麼的話,無論什麼事情我都不會拒絕吧?

我姑且還是有這樣的自知之明,明白自己被她迷到了什麼程度,隱約知道自己的餘生大概就要栽在她身上了。

所以當她說“我是律者”的時候,我一下子放鬆了。

啊,原來是這樣——這就是我那時最大的想法。

原來養我是為了毀滅世界,我想,怪不得她願意付出那麼多。

如果是那麼遠大的目標,對我那麼多的付出倒也值得,我想,這不算是一筆虧本買賣。

然後她說:“卡斯蘭娜家族是世代對抗崩壞,保護人類的家族……你就是一名卡斯蘭娜。”

奧,我大概能明白她想要我做什麼啦。

布洛妮婭跟我說過這方麵的故事,我也在小鎮上的時候見到過類似的事情,不就是臥底嗎?我會做啦。

所以開口吧,我會答應的,無論你讓我做什麼都無所謂……喂喂,你睡著了是什麼意思?!

然而意外的是她沒有說,她隻是向我介紹了有關於崩壞和卡斯蘭娜的事情,然後一個人呼呼大睡了。

唉?

是什麼計策嗎?

想要吊我的胃口嗎?

絕……絕對是這樣吧!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過……布洛妮婭跟我說過,那些人買賣東西的時候都喜歡裝作離開然後讓別人降價。

壞心眼!

所以當我見到她第二天該乾什麼就乾什麼,好像完全忘記了昨晚說的話時很生氣,覺得隻有我一個人在煩惱實在是太不公平了,所以幾乎是耍小性子似的提出了要求,“你能不殺人嗎?”

我本來想說,我會幫你的,無論你要做什麼,隻要你願意告訴我,但到嘴邊反而成了這種幾乎是找茬一樣的話。

我當然知道自己提的條件很離譜,即使不是律者,但要在這片凍土上生活,就隻能用別人的命換自己的命,這是布洛妮婭和馬克西姆叔叔對我言傳身教的道理。

所以話說出口的時候就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這種幾乎是為難人的話我居然真的說出口了。

雖然驚嚇之後我卻意外地平靜,因為我很快意識到了自己想要什麼,我想要看一眼她的真麵目——她好得讓我感到害怕,害怕這一切全是假的。

我想看到真正的她、我希望她能夠拒絕、能夠罵我、能夠隨意使喚我,如果她那麼做的話,我會很安心,然後平靜地接受這一切,接受自己的餘生大概隻能任她驅使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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