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未說出口的
地雷對我來說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而潛伏在針葉林雪地中的少年兵倒反而是讓我費了番功夫,雖然不想要殺人,但這幫人大概也是窩在雪裡太久了被凍壞了腦子,隻要看到任何能動的東西,哪怕是三百米開外不惜暴露自己的位置都得來上一槍。
——何必呢?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問問他們這樣給人賣命相互殘殺到底能讓自己獲得些什麼東西,可惜她們不會聽我說話,我也沒有時間去停下我們的行程給他們挨個兒做心理輔導,所以隻能用子彈代替話語訴說我的仁慈。
憑借著崩壞獸的幫助,我能夠摸清他們的位置,並且算準我們之間的距離並且在恰當的時間給出狙擊。
也許是卡斯蘭娜聖痕的原因,又或者是我成了律者的原因,我的視力和反應能力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具體表現在狙擊的技術上,仿佛與手上的這把sv98合二為一,能夠隱隱計算出從這把槍射出的子彈擁有怎麼樣的力道,穿過幾個障礙物之後會徹底沒有殺傷力,又在穿過幾個障礙物之後能夠達到我想要的隻是略施懲罰的程度,給予那些躲藏在皚皚白雪之下的少年兵們以傷害讓他們放棄對我們出手的想法同時又不至於致命。
“姐姐……你討厭他們嗎?”
而就在我將從那個軍官處得來的子彈壓進槍膛的間隙,坐在身邊按住我的雙腳防止我從雪橇上掉下去的琪亞娜開口了,她問:“你把他們都殺了嗎?”
“你又沒看見……”我嘗試著表達對她暴政的抗議,“琪亞娜大人,您又沒親眼見到他們的屍體,怎麼能說我殺了他們呢?在您眼中我是難道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嗎?”
“是律者。”她強調,“這是你自己說的。”
哈,這下我是沒法兒反駁了。
雖然最開始可以把律者的身份推到西琳小朋友身上,但經過昨晚的巴比倫實地VR體驗噩夢再加上她口頭上的承認以及對原本劇情的反思之後我也意識到自己沒法兒再置身事外了。
但是……新的律者嗎?
我嗎?
我算是個哪門子的律者啊?
昨晚在噩夢中經由西琳親口承認的事實如今成了籠罩在我頭頂的疑雲。
舉起槍,我如同呼吸一樣稀疏平常地瞄準了目標,然而在扣下扳機的同時,琪亞娜的問題也接踵而至。
“你討厭他們嗎?”
“沒感覺。”
再次瞄準了另一個目標,即使腳下因為行進而不斷抖動的雪橇讓我的槍口也隨之晃動,但是在我眼中這一切都慢了下來,就像是前世那些沙雕短視頻裡的無聊小遊戲一樣,要遊玩者在鏡頭前給控製不斷移動的麵包刀把麵包給平穩地切成平均的數塊兒——如果放在以前這對我來說大概個問題,但如今卻沒法兒是了。
“我隻是覺得必須要做這件事情所以就做了。”
而在進行狙擊的同時我也在思考著琪亞娜對我的問題,畢竟我自己一個人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擢升為律者,如今有個人幫我來做頭腦風暴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琪亞娜在聽了我的回答之後則繼續問道:“你開槍的時候開心嗎?”
“你呼吸的時候開心嗎?”我反問又自答:“不會啊,隻是如果我想帶著你在這裡活下來就得那麼做,完全不會感到開心。”
“那你在乎他們的生命嗎?”
“……不在乎。”
西伯利亞的少年兵可憐嗎?
當然可憐,即使沒有布洛妮婭,但這些日子裡在這裡見到的少年兵多少也能讓我有些惻隱之心,但如果問我願不願意為了他們犧牲些什麼就完全不可能了。
“那你在乎我嗎?”
“別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啊。”
說到底即使有惻隱之心但依舊選擇不在乎那些少年兵的原因就在於如今的我不僅是我,而且還是琪亞娜的監護人。
隻是帶著她逃出天命的包圍圈已經足夠我頭疼了,所以根本沒有多餘的善意分給其他人了。
然而琪亞娜卻似乎依舊不止於此,她繼續問道:“你為什麼在乎我,比安卡?”
“……”
我嘴上沒說話,但心裡卻覺得這個問題非常好回答。
畢竟對方是琪亞娜嘛……
唉?
好像找不出來更多的理由了。
為什麼?
說到底是為什麼?
明明是顯而易見的理由,甚至已經紮根在心裡了,甚至如今下意識地保護琪亞娜成為了我的本能,所以那個理由隻需要在腦子裡稍稍翻找就能夠發現,為什麼事到如今反而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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