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做事留一線
——才怪。
“你留手了。”
“是失手了。”我狡辯道:“畢竟我沒打過移動靶嘛!”
但是本該死掉的卻活了下來是無可爭議的事實,我走到經過襲擊之後捂著身體的槍傷痛苦的像條長蟲一樣在雪地裡軲轆的傷者旁邊,在馬克西姆威脅過她讓她好好作為死者配合拍了張照之後,我把她身上的藍色馬甲給扒了下來。
——“在這裡,記者的人頭很值錢。”
看著被塞在了藍色馬甲裡的記者證,我想起了之前和馬克西姆交談時他的話。
和我猜的大差不差,這些記者是未經遠東軍區的報備而秘密來到西伯利亞的,雖然我很佩服他們作為記者追求真相願意把命給賭上的性格,但是多少也得三思而後行,不然就是白白送命。
雖然說這話聽起來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但多少也理解一下吧,我可是冒著要挨罵的風險放過了這個記者。
藍色的馬甲和記者證,連帶著隨行的其他人的屍體和證件都被堆在一起,我在馬克西姆的使喚下給他們澆上了汽油,然後點火,稍微暖了暖身子之後我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即使是眼淚被凍住也要拿出相機記錄下這一切的記者。
“歡迎來到西伯利亞。”
然而馬克西姆這次就沒有收留她的打算了,他把對方相機裡涉及到自己還有我的照片刪掉,然後還給對方,最後隻是幫她把身上的槍傷處理好,留下地圖和指南針以及壓縮餅乾之後就任其自生自滅。
在返回的路上,我已經做好了要挨罵的準備,但是意外的,馬克西姆不僅沒有因為我的留手而大發雷霆,他反而……看起來有點高興?
我實在弄不明白他的想法,畢竟留手了是事實,然而還沒等我開口問,馬克西姆就先說話了,“因為西伯利亞的所有消息都被嚴格管製了,所以記者一直都想要進來,他們不是第一批,也不會最後一批。”
“……意思就是您以前也放走過記者嗎?”
“我可沒有……”他說:“隻能是失手。”
“哦。”
我大概明白他的想法。
總不能吊死在遠東這一棵樹上,得準備好退路才行。
但對於我而言,放走那個記者實際上關係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他們有門路離開西伯利亞嗎?”
“如果他們能把東西帶出去,就不會有記者再前仆後繼地進來了。”
這答案還真讓人失望。
“但是多條道總不會是壞事。”馬克西姆一邊開車,一邊向我抱怨,“布洛妮婭什麼都好,但就是腦子太死板了,什麼都按照要求做……她會是個很不錯的士兵,可惜也隻能是個士兵。”
意思就是未來的理之律者三代目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我在心裡將他的話美化之後解釋道。
“好啦……”
越野車熄火,我們回到了小鎮,而馬克西姆卻在下車前對我說:“你真聰明,孩子,我說實話已經沒什麼好教給你的了……等到你妹妹傷好之後就離開吧,你肯定能在西伯利亞過得比我這個過時的老東西更好。”
“我會記得您的。”
“我倒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承您吉言。”
我先下了車,回頭看見馬克西姆在車裡點了根煙,畢竟麵包店裡都是小孩子沒法抽,所以他采用了戰列艦抽法一次抽個過癮,嘴上叼了至少四個炮管……我雖然很想要說些什麼,但在這時,我驀地想起了布洛妮婭勸我喝酒的話。
——“管他呢,能不能活到成年都不知道呢,還管這麼多乾什麼?”
我覺得這個時候的自己表情一定很精彩,可惜看不到。
如果齊格飛在的話……
我趕忙將自己腦子裡的想法給搖了出去。
如果齊格飛在的話,那麼琪亞娜就要在奧托手裡了。
“今天收獲怎麼樣?”
等我進了房間之後布洛妮婭還坐在木桌上擺弄著槍,她將槍械的零件拆開又組裝起來,速度之快,熟練度之高讓我以為操作的人絕不可能是個孩子而是個玩槍好手,但我隨後才反應過來這兩者在西伯利亞並不衝突,但緊接著坐在布洛妮婭對麵的琪亞娜卻又問:“姐姐你受傷了嗎?”
“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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