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願意的
宋硯修索性將手頭工作儘數交給副手,驅車帶著阮知夏往塞納河畔一家私廚餐廳去。
車子停在餐廳門口時,阮知夏卻攥著車門把手不肯下。
指尖撚著裙擺,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點懊惱的嘟囔。
“早知道就該好好打扮的,今天穿得也太隨意了。”
她心裡隱隱揣著些預感,總覺得今晚有些不一樣,便越發在意自己的模樣。
宋硯修倚在車邊,指尖敲了敲車窗,眼底盛著笑意,耐著性子哄了好一會兒。
又是誇她素淨好看,又是說她怎樣都順眼,才終於把人哄下了車。
餐廳的包間是宋硯修提前半月就定下的,推開門的瞬間,阮知夏便愣在了原地。
暖黃的柔光漫過整個空間,粉白色的玫瑰爬滿了餐桌邊緣與牆麵壁架。
馥鬱的花香混著淡淡的香檳氣息撲麵而來。
而身側傳來的溫熱體溫,卻比眼前的景致更讓人心跳失序。
她緩步往裡走,指尖拂過桌邊盛放的玫瑰花瓣。
正想回身找宋硯修,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懷裡抱著一大束飽滿的粉白玫瑰。
花瓣上還凝著細碎的水珠,他唇角噙著溫柔的笑意,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
“知夏,我喜歡你。今天,能給我答案了嗎?”
這段時日的相處早已讓阮知夏看清了自己的心,她彎起眉眼,對著宋硯修俏皮地勾了勾手指。
“不先把花給我嗎?”
宋硯修的笑意更濃,順勢往前遞了遞花,可就在她伸手要接的瞬間,卻猛地收回了手。
另一隻手臂精準地攬住她的腰,將人牢牢圈進懷裡。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帶著幾分戲謔的低笑。
“小狐狸想空手套白狼?我的答案呢?”
這是阮知夏第一次和異性這般親密接觸,溫熱的掌心貼在腰側。
熟悉的檀木香氣息將她整個人包裹,耳根和臉頰瞬間燒得通紅。
她抬手輕輕捶了下他的胸膛,聲音裡帶著點嬌嗔的軟意。
“你真的很壞。”
宋硯修的目光牢牢鎖著阮知夏泛紅的眼尾,眸色沉得像浸了夜色的海。
他微微俯身,額角輕輕蹭過她的,溫熱的呼吸拂在她唇角。
帶著淡淡的咖啡與檀木香混合的氣息,聲音低得如同情人間的私語。
“可以嗎?”
話音未落,他的唇便已落了下來。
那吻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阮知夏渾身一僵,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襯衫領口,指節都微微泛白。
連呼吸都忘了,隻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心臟跳得快要撞碎胸腔。
唇齒相依的柔軟觸感裡,她恍恍惚惚地啟唇,溢出一句細若蚊蚋的呢喃。
“我……我願意的。”
這聲回應像一顆投入沸水中的糖,瞬間融化了宋硯修眼底的克製。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臂驟然收緊,將她更緊地攬進懷裡,吻也變得愈發濃烈。
溫熱的舌輕輕撬開她的齒關,帶著不容抗拒的繾綣與占有。
阮知夏的身子軟了大半,隻能靠在他懷裡。
指尖依舊死死揪著他的衣領,連眼角都泛起了一層薄紅。
阮知夏這輩子都沒試過這般全然卸下心防的模樣。
臉頰貼著宋硯修熨帖的西裝麵料,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檀木冷香與淡淡煙草味,竟奇異地撫平了心底翻湧的漣漪。
她在他懷裡蜷了許久,肩膀微微聳動的弧度漸漸平複,隻剩偶爾幾不可聞的鼻息輕顫。
宋硯修垂著眼,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她柔軟的發頂。
動作極輕地順著,指腹偶爾擦過微涼的耳廓,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
他沒說話,偌大的餐廳裡隻有水晶燈投下細碎的光暈,襯得周遭的寂靜都裹著一層溫柔的絨邊。
等阮知夏終於不再羞澀的躲著抬起頭,眼尾還泛著一點紅意。
宋硯修才鬆開手,自然地牽起她微涼的指尖,引著她往餐桌旁走。
阮知夏指尖微僵,卻沒掙開,隻垂著眼盯著兩人交握的手。
他的掌心乾燥溫熱,將她的涼意都焐熱了幾分。
她原以為宋硯修會像往常一樣坐在對麵,隔著一張長長的檀木餐桌,維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可他卻徑直拉著她走到身側的餐椅旁,替她拉開椅子,才順勢落座在旁邊的位置。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近得能聞到他袖口沾染的花束香味。
阮知夏側過頭,睫毛輕輕顫了顫,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就見宋硯修已經拿起銀質餐具,慢條斯理地替她擺好餐刀叉,骨瓷餐盤與銀器碰撞出清脆的輕響。
他抬眼,墨色的眸子落進她微怔的眼底,聲線低磁。
“怎麼了?”
阮知夏連忙搖了搖頭,視線不經意掃過餐桌中央的酒瓶。
瞳孔倏地縮了縮,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是上個月蘇富比拍賣會上,她跟了三輪最終還是失之交臂的1982年拉菲。
瓶身的酒標還帶著拍賣行專屬的燙金印記。
她成年後便偏愛小酌幾杯,家裡特意辟了間恒溫酒窖。
裡麵的藏酒要麼是自己蹲守拍賣會拍下的心頭好,要麼是長輩們送的成年禮,每一瓶都算得上傳世珍藏。
卻沒想到,宋硯修竟會將這瓶她惦念許久的酒擺在這裡。
她悄悄側過臉,烏黑的眼睫掃過宋硯修輪廓分明的下頜。
那眼神裡的期待直白又嬌憨,像隻眼巴巴等著投喂的小狐狸,明晃晃的暗示幾乎要溢出眼底。
宋硯修被她這副模樣逗得低笑一聲,指尖摩挲著自己手邊的高腳杯。
沒多說什麼,直接將盛好紅酒的高腳杯推到她麵前。
杯壁還帶著他掌心的餘溫,混著酒液的清冽香氣一起漫了過來。
阮知夏眼睛瞬間亮了,指尖小心翼翼地扣住杯柄,湊到唇邊淺抿了一口。
醇厚的黑醋栗香氣裹著淡淡的香草橡木味在舌尖綻開。
餘韻裡還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玫瑰芬芳,是她惦念了許久的絕佳口感。
她舒服地眯起眼睛,長睫像蝶翼般顫了顫,心裡的遺憾瞬間被填滿。
沒想到兜兜轉轉,竟能在宋硯修這兒喝到這杯酒。
她正想再湊過去品第二口,手腕還沒抬穩,酒杯就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截住。
阮知夏愣了愣,剛要開口詢問,就見宋硯修垂著眼,薄唇精準地覆在了她方才碰過的杯沿上。
那裡還留著一枚淺淺的、帶著蜜桃色唇膏的唇印。
他就那樣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暗紅的酒液沾濕唇角,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空氣仿佛陡然安靜了,連吊燈的光影都似凝住了一瞬。
縱使半小時前,兩人還在馥鬱的花香中有過纏綿的擁吻。
此刻被這樣直白又曖昧的舉動擊中,阮知夏還是猝不及防地紅了臉。
耳尖燙得幾乎能滴出血來,她慌忙別過臉。
視線胡亂地落在窗外的霓虹上,指尖都有些發僵,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淺粉。
宋硯修餘光瞥見她這副窘迫模樣,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杯壁,忽然低低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
“挺甜的。”
這話沒頭沒尾,不知道是在說酒,還是在說方才沾了唇印的杯沿。
阮知夏的臉更燙了,恨不得把臉埋進餐盤裡,指尖下意識地蜷縮起來,連耳根的粉色都蔓延到了脖頸。
鬨了這一場,阮知夏總算安分下來,低頭乖乖切著盤子裡的牛排,隻是耳尖的熱度半天沒褪。
可吃著吃著,總覺得有道灼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她忍不住放下叉子,側頭對上宋硯修的目光。
他手肘支在桌上,手掌托著下巴,麵前的牛排幾乎沒動過,唯有杯中的酒液下去了小半。
就那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溫柔笑意。
“你怎麼不吃啊?老盯著我做什麼。”
阮知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手臂,語氣裡帶著點嬌嗔。
宋硯修這才慢條斯理地拿起刀叉,卻沒急著切牛排。
反而先給她盤子裡添了塊煎得金黃的蘆筍,聲音裡裹著幾分慵懶的調侃。
“好不容易得到的女朋友,不得好好稀罕稀罕。”
“噗嗤”一聲,阮知夏被他這話逗笑了,眉眼彎成了月牙,指尖輕輕捶了下他的胳膊,語氣嬌俏。
“哪裡就不容易了?我覺得挺簡單的啊。”
宋硯修沒立刻回答,低頭抿了口酒,酒液的微澀漫過舌尖。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裡多了幾分旁人看不懂的深意,聲音沉了些,像是在說給她聽,又像是在自語。
“能接近知夏身旁,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宋硯修這句低啞的話落進耳裡,阮知夏握著叉子的手倏地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怔忪。
她確實對身邊人有著近乎苛刻的篩選準則。
陌生人的搭訕會下意識回避,不熟的人靠近會立刻豎起防線。
可唯獨對宋硯修,從第一次見麵起就沒生出半分抵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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