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心中悸動
宋硯修是當天下午的航班飛回歐洲的,舷窗外的雲層漸漸吞沒了城市輪廓。
他指尖還摩挲著內兜那枚細鑽戒指,唇角噙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而阮知夏這邊,生活好像從清晨那頓早茶起,就悄悄變了味。
以往她從不愛管誰的行程,就算是父母她也不多過問一句。
可這幾天,宋硯修每天定時發來的工作報備。
“上午開了跨國會議”
“下午去了蘇黎世的分公司”
“晚餐是團隊餐,沒喝酒”
竟讓她莫名養成了習慣。
有時到了點沒收到消息,她會下意識點開聊天框。
猶豫半晌,還是忍不住發去一句“你在忙嗎?”
遠在歐洲的宋硯修每次收到這樣的消息,眼底的笑意都會深幾分。
小狐狸終於肯主動探出頭了,甚至還學著自投羅網,這可比他預想的進展順利多了。
阮知夏這幾天的日子過得實在無趣。
額角的淤青還沒完全消,本就不愛出門的她更是徹底宅了起來,大半時間都耗在和阮老爺子對弈上。
老爺子棋藝精湛,她十局九輸,輸得蔫蔫的,唯一的調劑就是和宋硯修的聊天。
隔著時差的文字對話,竟成了她這平淡養老生活裡,最鮮活的一筆。
沒幾天,阮鶴之和沈雲初又要去鄰市出差,連爺爺奶奶都收拾了行李,要去江南拜訪舊友。
偌大的別墅一下空了下來,阮知夏閒得發慌,去了趟硯夏。
看著已經換上了秋天裝飾,各部門運轉得井井有條,沒什麼需要她操心的,她又成了閒人一個。
這天傍晚,她窩在沙發上刷手機,無意間刷到一個旅遊博主的歐洲vlog。
鏡頭裡的巴黎鐵塔在暮色中閃著光,羅馬的石板路落了層金紅的晚霞。
她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竟是宋硯修此刻也在歐洲。
這個念頭跳出來時,阮知夏自己都愣了愣。
她抱著抱枕,躲去了硯夏的私人庭院,吹了一下午的風。
夕陽從庭院的一角裡沉下去時,她終於拿起手機,訂了次日飛歐洲的機票。
或許去歐洲確實有宋硯修的緣故,可那又怎麼樣呢?
阮知夏對著漸暗的天幕彎了彎唇。
人生在世,快樂才是頭等大事。
……………
……………
阮知夏的歐洲行程定得倉促,前一晚給父母和爺爺奶奶發了條報備消息,第二天一早便拉著行李箱直奔機場。
她特意掐著時差調整了消息回複節奏,愣是沒讓宋硯修察覺到半點端倪。
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熬得她蔫蔫的,機艙裡沉悶的空氣混著時差帶來的昏沉。
讓她中途好幾次後悔這衝動的決定。
可當飛機落地巴黎,腳踏上異國土地的那一刻,手機屏幕恰好亮起。
宋硯修的行程消息準時送達。
“上午處理分部報表,下午留守總部,晚餐約了合作方,無酒局”。
阮知夏盯著“留守總部”幾個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屏幕。
心底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想見他的念頭來得猝不及防,連她自己都沒來得及細想。
她給預定的司機打了通電話,先把行李送去酒店。
酒店離宋氏歐洲分部不過一條街的距離,站在窗邊甚至能瞥見那棟玻璃大樓的頂層輪廓。
在酒店沙發上眯了一個小時,時差帶來的滯澀才稍稍褪去。
隻是腦袋依舊昏沉,急需一杯咖啡提神。
阮知夏換了條淺杏色的針織裙,拎著小巧的菱格包慢悠悠下樓,沿著街邊找咖啡廳。
剛拐過街角,一輛黑色轎車旁的李政恰好推門下車。
餘光掃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腳步倏地頓住。
是阮小姐?
他心裡咯噔一下,又覺得不太可能,畢竟先生沒提過她要來歐洲。
等他想再仔細確認,那道身影已被來往行人擋住,隻能作罷,轉身往公司大樓走去。
阮知夏最終在街尾找到一家小眾咖啡店,門店不大,卻被濃鬱的咖啡香和烘焙香氣填滿。
她點了杯拿鐵,選了臨街的座位坐下,指尖繞著杯柄,目光卻不自覺飄向街對麵的宋氏大樓。
他會不會在頂樓辦公室?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便起身又點了杯美式打包,拎著咖啡杯,腳步慢悠悠地朝對麵走去。
此時李政正在一樓大廳交接文件,餘光瞥見旋轉門處走進來的人,手裡的文件夾差點沒拿穩。
我靠!真是阮小姐!
他心裡掀起驚濤駭浪,麵上卻強裝鎮定,腳步卻比腦子先一步動了。
快步上前攔在阮知夏麵前,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震驚。
“阮小姐?您怎麼來這兒了?”
阮知夏被這直白的一問戳得有點不好意思,耳尖悄悄泛紅,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來旅遊,順路過來看看。”
“先生知道嗎?”
李政心裡已然門兒清,卻還是故作不知情地問了句。
“秘密。”
阮知夏眨了眨眼睛,語氣裡帶著點狡黠的期待,她在示意李政懂事點。
“能帶我上去嗎?”
李政哪能不懂這眼神裡的意思,當即心領神會,也跟著眨了眨眼,毫不猶豫地點頭。
“當然可以。”
電梯緩緩上升,密閉的空間裡,李政已然開啟了“情報輸出”模式。
把宋硯修今天下午到晚上的行程扒了個底朝天,從幾點要開視頻會議,到晚上和哪個合作方有飯局。
甚至連近期有沒有女合作商上門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阮知夏聽得忍俊不禁,指尖抵著唇,憋笑憋得肩膀都在輕顫。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阮知夏原以為會撞見忙碌的辦公場景,卻沒想到整層樓麵格外安靜。
寥寥幾個工作人員也都是男助理。
“先生從不招女助理,也不喜歡辦公室附近人多嘈雜。”
李政邊走邊低聲解釋。
很快到了宋硯修辦公室門口,李政抬了抬手,示意她自己進去。
隨即微微躬身,識趣地退到了拐角處。
阮知夏在辦公室門口站定,指尖懸在門板上,猶豫了足足三秒才輕輕叩了叩。
門內傳來宋硯修的聲音,依舊是熟悉的低沉磁性。
卻裹著幾分處理工作時的嚴肅沉穩,和清晨電話裡的溫柔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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